醒来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她睡了三个小时。
都怪谢西隼,弄那么狠。一个月跟一年多没吃过饭似得,一点都不节制,她的……到现在还隐隐泛疼,可能是肿了。
桑满想揉揉腰,左手手腕上的手链与被子相互摩擦,她不禁垂眼,仔细打量起他新送的礼物。
几百颗无色碎钻拼凑成树叶的形状,整个链身由这些小树叶拼凑而成,手链中心是一颗切割成心形的祖母绿宝石,流光溢彩。
这个做工国内买不到,像是国外找人专门定制的,需要一定时间。
桑满猜,从罗马回来,他就在着手这件事。
可他们中间又发生这么多。
他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从工匠手中接过成品,带来江北。倘若她没有心软,硬是要拒绝他彻底呢。
桑满没敢继续想下去。
她有什么能回报谢西隼的呢。
上次季希给的那个东西,说不清她当时是怎么想的,总之是一并带来江北了。
一直放在行李箱里没拿出来。
虽然不值钱,但……谢西隼应该会喜欢。
想到这个,桑满脸颊染上点点绯意,打算等回去研究一下。
微信有几条未读消息,一部分来自祝泽珩:【你跟他一起走了?】
祝泽珩:【老爷子在问,我帮你圆了。但今天晚上最好能回来就回来,瞒不了他多久,还是要你自己解释。】
想到自己一个月前刚和祝昌说过分手的事,结果又和谢西隼搅到一起,桑满不敢想象祝昌会是个什么表情。
回复祝泽珩谢谢,她点开另一条,是薛雪发来的,问她这两天有空吗,是不是还在江北。
等回完薛雪消息,她的困意差不多散了。
桑满睡在套房最里面的房间,谢西隼在外面办公,没舍得打扰她。外面依稀有说话声,听上去是有人来访,她懒得动,半坐起来继续醒神。刚打了个哈欠,门忽然开了条小缝,一头橘黄色的小脑袋钻进来,桑满睁大眼睛,有点不敢认。
“又又!”
她小心翼翼地唤,又又显然还记得她,一个起跳飞上床,呜呜着钻她怀里兔子蹬。
桑满干咽了一下,呼吸不自觉放缓,愣了好久才抱住它。指腹一下又一下摩挲着又又的头毛,小猫发出愉悦的呼噜声。
于是她又开始想哭了。
仔细想来,除了谢西隼,她最对不起的就是又又。把它捡回来,病治好以后都没什么时间陪它,后面又是分手,这一个多月都是谢晗在帮着喂。
看这喂的……都胖了一大圈。
桑满沉默,实在无法昧着良心说又又过得不好。
她甚至觉得该思考下小猫超重的问题。
既然又又在这,外面的人多半就是谢晗了。
床边放着一套栗色真丝拼接连衣裙,她之前那条沾上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肯定是没法再穿。新衣服是谢西隼命人送来的,上面盖着张字条,龙飞凤舞几个大字:【醒了就出来。】
她抱着又又,捧着薄薄的字条,看了又看,想象着谢西隼写字条时的神情。
他的字很有个人风格,连笔飘逸,力透纸背,坏处是写得快时会让人有些看不懂,被老师批评过好几次。高中那会,桑满的爱好之一就是欣赏他的语文作业,她的字就比较中规中矩,一笔一划工工整整,经常被作为范文和样例,是阅卷老师最喜欢的那种字。
因此有时候会羡慕,可她也清楚,字如其人,她没他那样的心境,自然没法写出那样的字。
可惜高中毕业后,大学作业基本都是线上提交,谢西隼没有写字条的习惯,她没什么机会再见到他的字。
收回思绪,桑满把纸条塞进包里,换好衣服出去。
一开门,只见兄弟两人各占据房间的书桌和沙发,一东一西泾渭分明。谢晗鼓着脸,双手环胸,坐在沙发里生闷气,谢西隼板着脸,神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是……怎么了?”
察觉到这奇怪的氛围,桑满迟疑几秒,帮着打圆场。
“没事。”
“小满姐,他欺负我!”
两道声音齐齐响起,随后不约而同停住,瞪向对方,指责的意味很重。
桑满不禁感到一阵头疼。
她同父异母的妹妹桑夏年纪还小,加上她回家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实在谈不上亲近,也不清楚正常兄弟姐妹之间的相处模式。
她曾经还以为谢西隼和谢晗关系真的很差来着。
之后才了解,或许这就是他们独特的相处模式,看起来不亲近,但谢晗会担心他哥遇上爱情骗子,特意跑来警告她,谢西隼同样担心谢晗学习,会替他去开家长会。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关心对方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