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
    深夜,桑满被急促的电话铃惊醒。

    开始以为是打错,谁没事会在这个点打电话,于是没理,想等自动挂断。直到铃声持续响了十几秒,她不得不接受现实,困得睁不开眼,凭着记忆摸到床边的手机,压着火接听:“哪位?”

    对方最好是有急事。

    “喂?是小满姐吗?我是裴源。谢哥酒喝太多,胃出血进医院了,现在在医院输液。他一直在吐,边吐边喊你名字,他不让我找你,但我感觉听见你声音他能好受点。你方便主动给他打个电话吗?”

    裴源急匆匆的音量瞬时盖过她的,他语速飞快,事发突然,语序也有些混乱。桑满迷迷糊糊反应慢,花了近一分钟才消化完这些讯息,慢吞吞回了个“啊?”

    胃出血?谁?谢西隼吗?

    他不是在游艇上开生日派对吗?桑满生出些做梦般的荒谬感,睡觉前她才刚点赞过他的朋友圈,这才几个小时,怎么就进医院了。

    一个激灵,桑满清醒过来,大脑嗡嗡的,心脏瞬时泛起被揪紧的痛楚,以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怒。

    是的,恼怒。

    前脚刚叮嘱她照顾好自己,转头自己就进医院……这是什么新时代的黑色幽默吗?

    眼下纠结这些没任何意义。

    桑满抓了个抱枕放怀里,抓得很紧,指节深深陷在柔软的鹅绒里,紧到泛痛。她做了个深呼吸,清楚裴源能在电话里这么说,谢西隼多半没什么大碍,于是稍稍放下心来。

    “我也不知道……幸好吴医生这次也跟过来了,现在在和医生交流。”

    裴源同样是一阵后怕。派对散场后各回各家,分了好几辆车,带女朋友来的和女朋友回去,他们几个和谢西隼最熟的一辆。也是易濯率先发现谢西隼脸色惨白在冒冷汗,第一时间往医院送,顺便给吴浩打电话。这次查出急性胃出血,才知道他这几天都没怎么吃饭,易濯立刻开车回去,在他家里看到满地空酒瓶。

    易濯当即爆了粗,就连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陈敬明,得知这消息也没忍住黑脸。

    都是兄弟,谢西隼这几年恋爱脑严重程度有目共睹,今年生日突然宣布要在澳洲办派对,且桑满不来,隐约能猜到他们感情出了点问题。涉及个人隐私,大家不方便多问。

    可谁能想到,谢西隼会采用这么……极端且愚蠢的方式。

    易濯完全不理解。好友躺在病床上输液,他在边上来回踱步,总算是控制住没指着他鼻子骂:“你发什么疯?不就是被女人甩了吗,全天下女人死完了你非要桑满这一个?”

    最后被陈敬明以影响病人休息的理由强行拉走,走之前犹在骂骂咧咧。自己的恋爱脑兄弟遇上渣女,被骗身又骗心,被甩了还对渣女恋恋不舍,他既生气又恨铁不成钢,又拿他没一点办法,只得自个生闷气。

    这个比喻成功把桑满逗笑,她弯着唇角,压住胸腔淡淡的苦涩。

    她平静道:“我向谢西隼提了分手。”

    裴源:“啊?”

    宛如暴雨中雷声阵阵,忽而炸开一声巨响,轰得他瞪大眼睛,一瞬不知该如何回话。他下意识为谢西隼调解:“啊?这……是谢哥做了什么很严重的错事吗?不应该吧……他很洁身自好的,来我们局都不跟女的坐一起。你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不是这方面的事。”

    裴源想得复杂了,桑满无奈:“不是他犯错,是我的问题。”

    “啊?”

    裴源这次连嘴巴都张了开来,显然这信息量超过了他的脑容量。饶是如此,他依然帮着劝:“好吧……是谢哥的吸引力不够了吗?但小满姐你如果对其他人腻了的话可以再回来考虑考虑谢哥,他体力好,脸也不差,还喜欢你,他肯定愿意等着你的。”

    “……”

    什么跟什么呀,桑满哭笑不得,不得不解释清楚:“没有第三者,也没乱七八糟的。我和他在一起,会很大程度影响他工作状态,这让我感到压力很大。”

    裴源表示理解,他猜测:“是因为那笔投资吗?”

    “你们都知道啊。”

    “嗯……”

    具体裴源不太好详细说,况且这事已经过去了。不知谢西隼用了什么手段,竟能让以阴晴不定出名的Verxon回心转意,这段时间圈内几乎都在谈这个事,一时之间旁敲侧击来凑关系问人脉内情的消息回都回不完。

    既然桑满已经提了分手,不管谢西隼答应与否,于情于理,他们作为谢西隼的朋友,都不该再继续打扰桑满。闲谈几句后,裴源主动挂断电话,他并未要求桑满任何,可桑满躺在床上,仍是失眠,心脏跳动的频率很重很快。

    脑海中有个声音在鼓动她,让她遵循内心来做些什么。

    尽管分手了,但前任胃出血进医院这种大事,于情于理,她都该关怀一下吧。

    只是普通的人道主义关怀!嗯,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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