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些不值一提的恩怨。”方衡微笑着安抚他的小病患。
他试图从“鬼”的钳制中抽回手，抚摸少年的脑袋，却发现那个看不见的敌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将他的手攥得更紧了。
“本王就在你面前，你却想触碰别的男人？”血鬼王的声音似笑非笑。
方衡摸不准对方究竟是何种意图，只得按兵不动。
他不知道这个被他亲手处决的家伙对他究竟是什么态度，或许血鬼王当年对他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
但若要说他恃爱行凶，对不起这个用近十万条生魂炼制元丹的大魔，他是绝对不认的。
论及因果，也是血鬼王屠戮众生为因，他替天行道为果。
更何况眼前的家伙并不仅是血鬼王，还是火魔兽。
他对火魔兽没什么了解，但从炆族的遭遇来看，火魔兽也不是什么善茬，恐怕手里的人命和血鬼王相比，只多不少。
既然敌人是两个，那他也没必要单打独斗了。
“我想碰哪个男人，似乎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方衡忽然拔高了声音，调笑道：“你想让我睡你，你也得有具能让我睡的身体啊，我喜欢身形高挑的，身材健硕的。”
下一瞬，他果然召唤出了世间最爱争风吃醋的那个男人。
冷光凛冽，势如破竹。
悲生寒刃一闪，干净利落地切断了无形的枷锁。
方衡顺势从血鬼王的钳制中抽回手来，按了按被捏红的手腕。
“尊上……”
他刚想和厌殊解释来龙去脉，便感到自己的肩膀被一双大手死死地按住了。
厌殊阴沉着脸，弯下腰来，俯视着比自己矮得多的青年，冷声质问：“告诉本座，你想睡谁？”
“尊上，我昨天不是和您说过了么，”他看着厌殊脸上的怒意，心里莫名产生了些许无来由的欢愉。
“我曾和别的男人睡在同一个棺材里，抵足而眠，睡了一百多年。”
后半段，是厌殊故意曲解时说的原话。
他微微踮脚，凑到厌殊耳边，轻笑道：“尊上，他现在来找我算帐了，怎么办？”
厌殊愣了愣，收起脸上的怒意，取而代之的是方衡熟稔的温柔，然而那双坚定的金眸中似乎暗藏了几分来路不明的阴鸷与暴戾，笑意并未染进眼底。
很显然，他的心情并不如面上表现出的那般晴朗。
“别怕，他既然敢来，那我们就把他再杀一次。本座不至于连自己的心上人都护不住。”
后半句话，显然是说给“情敌”听的。
方衡看着厌殊的神情，原本有些毛躁的心绪逐渐回归平静。
原来，让他心神不宁的并不是血鬼王本身，而是厌殊的态度。
他本就对血鬼王没有任何情爱方面的想法，他只担心厌殊会误解他，进而把他视作洪水猛兽。
既然厌殊没有怀疑他、厌恶他，那他就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
“那么……还请尊上保护好您最忠诚的下属，不要让区区在下鄙人不才受伤了。”
他承认自己有故意激怒血鬼王的因素在，勾着厌殊的脖子，仰头啄了一口厌殊的双唇。
这个吻有如蜻蜓点水，快得让厌殊甚至没有进一步深掘的机会。
眼下，并不是温存的时候。
“衡，你对本王还是这么绝情。这么过年过去，你就没有想过本王吗？”
血鬼王的声音再度萦绕在方衡的耳畔，声音的源头几乎贴着他的外耳道拂过，彼此的距离近得有些危险，仿佛这缕风随时都会捅破他的耳膜，钻入他的大脑。
“这条长虫是你的新目标吗，你会像当年对付本王那般对付他吗？”
“本王好想你啊，这些年来，本王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方衡感到自己的耳朵似乎被什么东西舔了一下，惊得他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
“血鬼王，别装神弄鬼，给我滚出来！凭你的本事，搞到一具附身的躯壳不是难事。”
原本蜷缩在角落骨架里的炆族少年闻言，似是联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浑身战栗得更狠了。
那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大肆嘲讽道：“呦，你抖个什么呢，没人想用你的身体，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你也不看看自己脏成啥样了？还不赶紧滚一边呆着去！”
少年如遭雷击，把脸埋得更低了，似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就是血鬼王？”厌殊皱眉。“你竟会在这种东西身边委曲求全数百年？”
他原以为那个死于美人计的血鬼王是个风流潇洒的美男子，却没料到对方的声音听起来竟会这么像个……凡人皇宫里的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