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地变热了,铁定是火魔兽的功劳,火魔兽不懂血契,那是血鬼王的独门秘术,唯有二者合二为一,才能解释眼下的怪状。
“然而,我们至今没有见到幕后黑手本尊。”
方衡神色恹恹。
“那头蝎子和那位大巫祝都太弱了,远远达不到始祖魔的级别。”
“的确太弱了,在我手里甚至过不了半招。”
原本懒洋洋斜躺在床上的方衡顿时坐直了。
“还请尊上手下留情。”
“为何?”
“一旦血契之主死去,所有血奴都会在顷刻间变为祭品。天道给您的任务里面,应当包含了‘除血契之疫’这一条。我们现在尚且不清楚这些血奴的主人究竟是谁,万一误伤了血奴的主人,未免得不偿失。”
“我应当说过,我没有必要完全按照天道的指示行事。”
“尊上不怕天谴?”
“只要没有祸及朋友家人,又有何惧?”
“可尊上的肉身还在隐龙渊,一旦天谴落下,隐龙渊会被夷为平地。”
说罢,方衡意识到不对。
这就是他们所在的世界,这回并非单纯的灵魂穿越,如果天道当真降下天谴,天雷也劈不到隐龙渊,顶多把这片地底空间劈个稀烂。
厌殊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转过弯儿来了。
“衡,你天性良善,不愿滥杀无辜,我向来知晓。”
方衡小声嘟囔。
“如果是枢,他一定会尊重我的想法。”
“那个男人叫枢?”
“尊上,您好像没有抓住重点。”
“我要是顺着你的意思来,岂不是着了你的道?你若是总拿我和他对比,我就永远没有赢的可能,毕竟你的心从一开始就是偏的。”
“尊上,您怎么不该聪明的时候,总是这么聪明?”
厌殊伸出三根手指,认真道:“追妻的秘诀无非三条:胆大、心细、脸皮厚。”
他希望方衡对他的感情并不仅仅是基于枢。
当方衡看着他的时候,他希望那双漂亮的眼里只有他,而不是透过他看向某位故人。
即便那位故人……或许就是另一个时空的自己。
“尊上,别的不说,您的脸皮确实越来越厚了。”
方衡被他逗笑了,笑罢,又感到悲哀。
厌殊似乎没有让步的意思。
方衡当年为了骗取血鬼王的信任,做过血鬼王的血奴,自然明白其中的滋味。
的确,直接杀掉熔火骨蝎和大巫祝就是最优解。
如果厌殊铁了心罔顾这些炆族,想用效率最高的方法解决掉火魔兽,他也没有阻挠的立场。
“但,我这回会顺着你。”厌殊话锋一转,“你想帮炆族治愈血契,保下这些害虫的性命,我就陪你调查下去。”
“为何?这不像您的风格。”
“你也曾当过某人的血奴,若是那人死而复生,并与眼下之事有所关联,对你而言必是巨大隐患。我不允许世间存在任何事物危及你的安全。”
方衡微微愣了愣,旋即,红霞爬上脸颊。
“尊上,您该不会觉得这样就能在我心中赢过枢一局?”
“不,我只是想保护好你,不让你受伤,不让我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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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炆族的老头来找方衡,问他和厌殊考虑好了没有,是否要为大巫祝效力。
方衡继续推诿。
“抱歉,我昨晚见着蝎子吃人的画面,心里不太踏实,你让我再想想,在熟悉这里的风土人情之前,我不敢贸然做决策。”
炆族回想起昨夜的风波,不好继续施压,转而向两人介绍起往事,试图说服这两个冥顽不灵的外地人。
“你就相信大巫祝吧,他是顶好的圣人。”
“我们这一支炆族原本居无定所,随着地脉四处漂泊,直到某天,有个声音告诉我们,远处有一个适合炆族定居的世外桃源,于是我们一路迁徙,总算找到这个适合生存的宝地,想在此处安居乐业,不再漂泊。”
“最初的时候,我们的确度过了一段美好时光。可惜好景不长,那头熔浆之下的怪物发现了我们,尾随我们来到这里,我们想要反抗,却根本不是怪物的对手。”
“就在这时,大巫祝出现了,他用神力击退怪物,使其潜藏在熔浆之下,不敢轻易上岸。一旦怪物夜间偷偷作祟,意欲伤人,大巫祝变会带来灵肉,满足怪物的口腹之欲,拯救我族于水火。”
——羊毛出在羊身上,真是拙劣的自导自演。
“你们知道灵肉是怎么来的吗?”方衡忍不住出言试探。
大巫祝用以投喂巨蝎的肉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