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衡似乎从没意识到,自己在心虚的时候会变得格外话多。
厌殊早就习惯了他的遮掩,也不忍拆穿。
“不用,我对僵尸不感兴趣。”
方衡有意避开有关血鬼王的话题,见厌殊没再追问,轻轻舒了口气。
厌殊干脆好人做到底,帮他彻底岔开话题。
“那些村民自称炆族,炆族又是什么东西?”
方衡忙不迭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全部说给厌殊听,生怕这人又刨根问题,非要听他讲血鬼王的故事。
“尊上,您不觉得那些炆族神神叨叨的,像是中邪了么?”
“的确。”厌殊认同。
“天道的指示里说‘血契之疫’,或许与之有关。”
——血契。
方衡又想到了血鬼王。
血契是血鬼王统治下属的东西,最初的时候,方衡为了骗取血鬼王的信任,也向血鬼王立下了血契,后来血鬼王怜惜他,不忍他受苦,才与他解除了血契。
“向血契之主效忠的人被称为‘血奴’,就是字面意思,向主人奉献自己的血液,血奴是死是活全在主人的一念之间。”
而如今,血鬼王已经死了,他的血契之术究竟是怎么流传下去的?难道是那把骨灰还能死而复活,汲取熔浆血海的养分,恢复如初?
方衡觉得此事大有蹊跷。
他原以为天道给予的任务全部和始祖魔有关,这片血海火心突然变得这么烫,摆明了是火魔兽的栖息地,却又和曾经盘踞在此处的血鬼王之间建立了千丝万缕的关系。
如果血鬼王还活着,并将血契之术传承至今,又怎能容忍火魔兽鸠占鹊巢?
方衡打从内心深处希望血鬼王死了,那个死不瞑目的男人如果活着来找他,还看他被别的男人抱着,恐怕就不仅仅是复仇这么简单了。
“你在发抖?”厌殊轻轻扶住他的肩膀。
“……”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偏偏他就是做了亏心事。
“你在隐瞒什么?”
“我……曾经也是一名‘血奴’。”
“你当时的主人呢?”
“死了。”
厌殊怜爱地抚摸他的脸颊。
“都过去了,别怕。如果那家伙死得不彻底,再度出现在你面前,我就把他再杀一遍。”
方衡懒得看公孔雀开屏,却又觉得自己心中的阴郁的确被厌殊驱散了不少。
“尊上,血契没您想得那么简单,那是绝对的上下级臣服关系,主人死了,血奴就会跟着一起殉葬。为了自保,血奴会倾尽一切保护主人。这‘血契之疫’,远比普通瘟疫可怖得多。”
“照这么说来,这些炆族是被种下‘血契之疫’,当成牲畜圈养了。”
“圈养……?”方衡不理解,厌殊为何会用这个词来形容人。
“这么珍贵的美食,当然不能竭泽而渔,要让这些食材繁衍生息,欣欣向荣,留着慢慢吃才能利益最大化。”
方衡不寒而栗,他压根想不到这一层,因为他不会把活生生的人当成食材看待。
他来回打量厌殊的脸,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这就是魔修,魔修的思路和他不在一条路上。
“怎么?”厌殊微微歪头,无辜地看着他。
“我只是突然想起来,您其实……”
“仙魔有别,嗯?”
“嗯。”
厌殊抚掌大笑,笑罢,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子,把人揽进怀中。
“衡,你说我被保护得太好了,其实真正被保护的人,是你。”
方衡跨坐在他的身上,撇过头去。
“仙帝确实对我照拂有加。”
“和仙帝没关系,……算了。”
厌殊怜爱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将鬓角的碎发别到他的耳后,露出一截干净漂亮的下颚线。
“你不用了解那些肮脏污秽的东西,我会替你遮风挡雨。”
方衡不敢抬头看向那双金色的竖瞳。
他知道那双眸中的情愫足以将他灼伤,本来周遭气温就高,他怕热。
“衡,抬头,看着我。”
男人灼热的吐吸吹在他的额头上。
“不要。”
“真的不要?”
方衡感到硬物隔着衣物,撞了撞自己的下方。
他浑身一激灵,有如遭受电击,微微颤栗,直至顶端带着布料塞进了内部。
厌殊故意夸赞道:“很多水。”
方衡竭力为自己辩驳:“天气这么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