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衡和厌殊踩着脚下滚烫的熔岩,继续向前深入,直至看见人烟。
一座小型村庄坐落在血红熔浆包裹的熔岩上,冒着气泡的熔浆血海有如一条护城河,向外散发着滚滚浓烟,被护城河环绕在内的村落就像蒸笼里的汤包,在高温的熏陶下产生海市蜃楼般的幻影。
血鬼王及其拥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身穿奇装异服的怪人。
方衡早年四处游历的时候也曾到过南疆,见识过南疆的风土人情,眼前来来往往的怪人穿着相似的服饰,露出大片小麦色的健康皮肤,对淅淅沥沥的血雨毫不在意,任由夹杂在血雨之中的熔浆落在自己的皮肤上,烫出一道道白烟。
烤……烤糊了?
方衡顿时觉得自己更热了。
他为了躲雨不得不和厌殊靠在一起,两个男人贴得那么近,难免热上加热。
他热得受不了了,宁愿淋雨也不想继续这么热着,可他刚要从厌殊怀里走开,便感到一只肌肉紧实的胳膊紧紧搂住了自己的腰。
“尊上,您能不能别抱着我了,好热。”方衡拍了拍缠在自己腰上的手。
“这里一切未知,太危险了,我抱着你,比较安全。”
“什么歪理?”
“我的话,就是真理。”
“……”
方衡懒得和他斗嘴,面对这种像公孔雀开屏一样的男人,无论说什么都是浪费口舌。
一阵凉丝丝的触感从那只碍眼的手上传来,有如一场炎炎夏日的及时雨,浇灭了身心的燥热。
竟是厌殊在用内力帮他调解体温。
上空的血雨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拦截在外,和隐龙渊在海下的结界大相径庭。
方衡回过味儿来,不想承厌殊的情,匆匆躲闪,一个趔趄,差点摔进路边的岩浆里,厌殊连忙给人拽回来,周围路过的村民齐刷刷看着他们打情骂俏。
“别胡闹,小心行事。”
厌殊将伞收好,还到方衡手里,看向周围越聚越多的村民。
村民举起武器,包围两人,眉目中满是警惕。
“你们是外地人?怎么过来的?”
厌殊正要动武,方衡伸手拦住,向村民解释:“我们是考古学者,在地面上遇到一个青铜棺材,不慎从棺材中跌落,误入此地。”
村民放下武器,眉头依旧紧锁。
“怎么又是不小心从地上来的人!你们走路能不能小心点?这可不是你们地面上的人随随便便踏足的地方!”
一个“又”字让方衡如堕五里雾中。
他本就是随口胡诌,又怎会有其他人印证他的胡诌?
数千年前,他为了刺杀血鬼王,来到了血鬼王所在的蛮王冢,走进了那座被僵尸环绕的古代蛮王坟墓。
他在行尸走肉的围攻下突破层层防线,来到那座最大的棺椁面前,揭开厚重的棺盖,陪棺中的白骨睡了上百年,直至四肢被尸毒腐蚀,整具身体支离破碎,他的坚持最终打动了血鬼王,白骨揭开棺椁的底部,带他来到地下世界。
知道这条通路的人,除了他和血鬼王,本不该有第三个。
方衡压下心中的疑虑,向村民赔笑道:“是,我们一定好好注意,找到离开此地的通路就立刻离开。”
“离开?”村民脸上浮现出古怪的冷笑。
“你们把大巫祝的领土当成什么了?这可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一众村民再度握紧武器,方衡眼瞅着厌殊要拿这些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喽啰祭天,连忙抢在悲生出鞘之前发动净化阵法,帮这些常年居住在熔浆中的暴民降降火。
他当年种在熔浆血海中的莲花,如今竟能再度派上用场,让他能在此等恶劣环境之中随时发动术法。
村民们脸上的怒意只是维系了片刻,便化为了懵懂与茫然。
“奇怪,刚刚发生了什么?”
“最近越来越容易激动了,一定是没有好好拜谒大巫祝的原因。”
“刚刚好像有风吹过来了,好凉快。”
……
村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眼前站了两个衣着怪异、形迹可疑的陌生人。
“喂,你们是谁?”
“我们是路过此地的考古学者,想了解你们的风土人情,将此处的习俗传递给后世,供后人传承学习。”
方衡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俨然是坑蒙拐骗的好手,再加之长了一张漂亮的脸,格外让人信服。
村民们点了点头,劝道:“那你们来了这里,就要按照我们的习俗行事,否则触怒了大巫祝,我们都没好果子吃。”
“大巫祝?”方衡早就想问这大巫祝究竟是何方神圣了。
村民顿时齐刷刷跪下,向着同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