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树也没好到哪里去,但他只是内伤,舒尘的右手用被布帛缠成了粽子,吃饭喝水都不方便。
那天舒尘走后,龙啸天一直在馄饨店坐到打烊,老板让他结账走人,他支支吾吾说没钱,差点被官府的抓走,还好他妹妹龙娇娇及时赶来。
龙啸天好几日没音信,刚好龙娇娇想逃离夫家,便只身前往汤口镇寻兄。
兄妹两来到“良心客栈”就看见地上直挺挺躺着三人。舒尘与铁树各自吐了足足两斤血,等龙啸天喊来郎中时,两人都一只脚踏入黄泉了。
整个客栈被破坏地只剩下一间好房间,所幸这是足够宽敞的、有内外两间的天字号房。如今舒尘和铁树就这么一里一外躺着,吃喝拉撒全要人服侍,龙啸天分身乏术,而且舒尘一个姑娘家的不方便,还好有龙娇娇在。
“妹子,大哥对不住你,让你来这儿干苦力了。”龙啸天面露赧色。
他自认为在妹妹眼中一直是威武雄壮的大哥,如今成了给人端屎端尿的寒碜小弟,实在有点伤自尊。
龙娇娇摇摇头:“只要不在那魔窟待着,让我做什么都行,况且舒姑娘对哥哥有恩,便是于我有恩,我理应如此。”
她出门前已留下休书,什么都不要,只愿对方能还她自由之身。
舒尘拉过龙娇娇纤细的手,信誓旦旦道:“龙姑娘,你的事儿我都听猪……啸天说了,等我伤好了,一定将那混球好好教训一番。你若又看上了新人,我替你张罗婚事,不过我觉得此地难有佳郎相配,你若不嫌弃我的烧饼铺子小,我们姐妹二人也可相伴度过余生。”
龙娇娇抿嘴微笑,觉得舒尘神态十分有趣,明明比她小,顶着一张娇憨的脸蛋,说话的口气却老气横秋,像个大姐头。
舒尘含住龙娇娇递过来的剥好的水晶大葡萄,一口咬下去,酸甜的汁水瞬间爆开充盈喉舌,真甜!
整个镇上唯一的郎中来给舒尘复诊,搭完她的脉,奇道:“姑娘,你可曾受过重伤?”
“有多重?”
“就是差点死了。”郎中用词倒也是简单粗暴。
舒尘回忆着,当乞丐的时候经常被打,但都是些皮肉之伤,第二天就恢复地七七八八,于是摇摇头。
“那可曾吃过什么大补之药?“
舒尘还是摇摇头,不知大夫为何这么问,八成不是好事,不禁悲从中来,可怜巴巴道:“大夫,我,我可是没救了?”
郎中正思索着,闻言捋着胡须的手一顿,哈哈笑道:“非也,非也,姑娘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她破涕为笑:“我从小就命硬。”
郎中显然对舒尘的体质很疑惑,走的时候还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口中喃喃:“奇了,奇了。”
三天后,舒尘的右手便拆了石膏缠缚,她转了转手腕,并无异样,看来已恢复如初了,便蹦蹦跳跳来到外间,对着正在打坐疗伤的铁树笑嘻嘻道:“铁大哥,你好歹是个有内功的高手,怎么这么不禁打?”
铁树瞪着眼,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这两日,她从铁树口中得知他们来此地是为了寻一个姓薛的神医。
怎么又来一个神医?既然这世间的神医这么多,为何还有这么多人为疾病所苦?
舒尘只觉得此人有些耳熟,想起来是那个曾经排行第一的神医。传闻中她已死,怎么可能出现在这?若是薛神医真的来了汤口镇上,她娘就不会死了。
她突然想到什么:“对了,这几日怎么不见你家公子?患了失心疯还是别到处走,万一又伤及无辜。”
铁树正要作答,目光一凝,对她连连摆手。
舒尘不解:“我的意思是,就算找不到‘天下第一’的薛神医,也可以退而求其次,找个“天下第二”的,比如‘梅林妙手’赵兰泽,她也是个神医,她现在排第一了,就在往东五十里外的孤山……”
铁树的咳嗽声已经大到不对劲了,舒尘这才扭头看去。
萧寒夜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好整以暇看着二人,笑容有些森然。
铁树哀叫:“公子!”
萧寒夜走到八仙桌前坐下,拿起新换的茶壶不紧不慢地斟了两杯茶,对着舒尘做了个请的手势:“听说舒姑娘想要见萧某。”
舒尘毫不客气地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大口,嘿嘿笑着:“我这不是担心萧公子的贵体嘛。”
萧寒夜微微一笑:“舒姑娘是在下的救命恩人,若有何心愿,只要萧某办得到,一定倾力而为。”
舒尘睁大眼:“真的?”
萧寒夜静静看着她。
她绞着双手,扭捏道:“那就,嗯,萧公子可以重金酬谢。”
空气冷了下来。
萧寒夜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失望?
他的声音不带温度:“铁树。”
铁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