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发前就让听花提前跟负责人打好了招呼。步道口的红袖箍,看到我们,点点头,“青槐姐,你们自己注意安全哈。”
“好,谢谢啊。”
我们从步行道进入景区。走了十五分钟,一个不起眼的岔路,我们走下木栈道,沿着河道往下走。
视线很差,山风很凉。
安见走得很困难,但没有怨言,表情坚定。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到了安仔摔下来的地方。巨石和灌木丛里已经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天色已经全黑。
我跟红杉说:“把她带到一边去。我叫你,你们再过来。”
红杉带着安见朝向山中走了一段,很快就被树木挡住看不见了。
我从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白酒和猪肉块,在安仔最后摔下来的石头上按老规矩摆好。我披上姥姥留下的狼皮,拿出铃铛,盘坐在旁边。一边念诵一边撒出白酒和肉块。
我是一个很懒的人,去掉了姥姥教给我的那些仪式里舞蹈和唱诵的部分,并不影响最终效果,毕竟很多内容是故意表演给活人看的。
所以,我的仪式也不愿意让人看。
天已经完全黑了,我与众鬼唱歌、喝酒、吃肉。让他们带来我要找的鬼。
一个多小时后,我疲惫不堪,汗湿透了衣服。幸好还有姥姥留下的狼皮。
“红杉,带安见过来吧。”我大声喊她们。
红杉用手电照亮,安见跟在后面。
我朝红杉伸出右手,“拉我起来。”
红杉几乎是把我从地上抱起来的。
“走吧,让他们姐弟俩单独见面。免得说我是骗人的神婆。”
红杉扶着我,往河道下面看了一眼,水边上,杵着一个黑影,低着头,身形瘦小,边缘模糊。
红杉问:“他还没去投胎?”
我说:“嗯,还在游荡,见了姐姐应该就能去了吧。”
红杉叹口气,搀着我往木栈道的方向慢慢走。
十几分钟后,身后传来女人号啕大哭的声音,响彻山谷,撕心裂肺。
山里越来越冷,刚才不觉得,此刻汗慢慢落下去,疲惫感翻倍,我拉住红杉说:“休息一下,等会儿她。”
红杉挨着我坐下,“刚才拿个外衣好了。”
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红杉热乎乎的体温,“你怎么这么壮。”
“姆妈把我们养得好。”
“你姐姐最近怎么样?”我都没想自己会直接提起绿阳。
“她这两年在玩攀岩,跟女朋友去美国爬什么酋长岩呢。”
“真好。”我是真心羡慕,我从不曾走出这十里八乡,连去镇上办事都要听花或者红杉帮我去。
红杉掏出手机,“给你看。她现在没那么瘦了。”她翻出一个视频号,里面是两个小麦色皮肤的女生,穿着白色吊带,牛仔裤,大墨镜,身后是一辆绿色牧马人,旁边是露营的帐篷。
一个黑长直,一个过耳短发染成金色。
我说:“哇,腹肌。”
“腹肌这东西,谁都有。就是能不能看见的问题。她本来就瘦,马甲线就会很明显。”
“嗯,你们姆妈确实把你俩养得很好,我记得她上小学的时候还瘦得不行。姆妈那时候老担心,怕她活不长呢。到初高中就壮了很多,一直是校运动会的主力。”
“姐,你没她vx?”
我从包里翻出白酒,喝了一口,“安见怎么还没过来?不会也想不开吧?我去接她一下。”
红杉按住我,站起来:“我去吧。”
安见还蹲在水边抱着肩膀埋着头哭。
红杉怕吓到她,没走过去,在她身后不远处喊:“走吧。再哭,他不好投胎。”
安见慢慢站起来,冻得浑身发抖,跟着红杉往回走。
……
我到家的时候,手机在客厅茶几上不停地闪,一直有人在打电话进来。
我踢了鞋子、进屋洗手、换衣服,拿起手机,是起丶蔠丶打来的vx语音。
“喂?”
对面带着哭腔,“姐……你终于接电话了。”
“怎么了?”
“他不理我了。怎么办啊。”
“谁?”
“哎呀,就是我喜欢的那个,他有对象,你收了我520,给了我两块手工皂,一黑一白。”
“哦。”我想起是那个小GAY,“然后呢。”
“我俩在外面玩的那几天还好好的,他还说回来要跟他男友谈谈。可是回来第二天就变脸了,说他们不可能分手,说不应该回应我,还说我俩性格也不合适,只是一时冲动。我就想约他见面说,这算怎么回事。可是他就再不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