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什么价
    安见继续说:“这次弟弟出事,是四姑联系的我。我妈当晚就高血压昏迷住院,我爸照顾她走不开。四姑让表哥联系到了我。我立刻请了假赶过来。”

    安见又哭得说不出话。

    我给她倒了杯清水,默默等着。

    安见说:“警察都没让我看……说不用看了,尽快安排火化吧……今天,就在今天上午,安仔彻底自由了,再也不会被抑郁症折磨。我知道,一定是你帮了他。他手机里存的都是关于上芜乡、媚魄桥、手工皂店的视频和截图。我也搜了一下,很多博主都说你可以帮人实现愿望。我想许愿,你开个价。”

    “你的愿望是?”

    “真相。”安见不再哭了,她突然语气坚定,表情严肃,像是要原地宣誓入党。

    “我想,我们都是外人。只有当事人才知道全部事情的真相,对么?”

    “对,可是我弟弟已经死了。”

    我问:“你现在在深圳?”

    “对。”

    “月薪多少?”

    “税后到手差不多一万。”

    “你弟弟从小到大转给你的钱有多少?”

    “他小时候攒够200就给我发红包。到他高中、大学每次都给我转一千。加起来……”安见说不出来,掏出手机,“我看看vx红包的账单,应该能查到吧?”

    我说:“不用这么仔细,我想三万总有了?”

    安见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点头,“有,肯定有。”

    我想,死人的钱不能收,活人的可以,“给你打个折,二万四。让你见你弟弟一面。”

    安见不可思议地瞪着我,那表情几乎是在骂街。不过女人哭过以后真的很美,红红的眼边,因为泪水而更加明亮的眼球……

    我说:“你问真相值多少钱。我觉得就值这个价。”

    “不,我是想问,我真的还能见到我弟弟?”

    “信不信随你。”

    安见的表情就像我是村口骗人的神婆。

    我说:“你不用着急做决定。先去听花小筑住一晚,明天就会有答案了。”我起身,从柜子抽屉里找出一块橄榄绿色的手工皂,说:“这个给你折扣,二百四。睡前用它洗头洗澡。”

    安见接过手工皂,闻了闻,“好像我弟弟小时候身上的味道啊,甜甜的奶味。”说着又哭又笑的,“他出生的时候是夏天,刚洗完澡的时候,身上是花露水混着奶香,但很快就变成香臭香臭的奶味……”

    我说:“如果明天起来,你还是不能做决定,或者觉得我骗你了,这二百四我退你。”

    安见拿出手机,“好,怎么付款?”

    我指了指旁边的付款码,“今晚别出去了,听花小筑可以给你准备晚饭。”

    安见仍然疑惑地看着我。

    “相信我,不会害你的。毕竟我们这行靠的是口碑。”

    安见付了款,拿着手工皂离开店里。

    我打给子芽,“马上到你家的客人,给她安排之前安仔住的那间屋。”

    子芽:“安仔?”

    “客人身份证上叫安在,你查一下。”

    “哦,我知道了。”

    “给客人准备晚饭。”

    “送房间?”

    “她应该会出来吃。”

    “好的。”

    我又打给红杉:“明天早上来听花家吃早饭,咱们去一趟下燕镇。”

    “好。”

    第二天清晨,红杉打着哈欠,一脸疲倦瘫坐在椅子上打了两个哈欠,擦了擦眼泪,“我定了三个闹钟。”

    我说:“活该,让你熬夜打游戏。我昨天傍晚就提醒你了,今天要早起。”

    红杉说到游戏来了精神,“你是不知道,我昨天随机匹配到三个巨牛逼的队友,本来十一点多我准备下的,结果打得巨顺手,等对方说最后一把下线,我才发现都两点多了……”

    红杉一说起游戏就没完没了,而且话居多,我打断她,扭头喊:“子芽。”

    子芽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是两碗粥,包子和腌菜,“嗳,姐,怎么了?”

    我说:“给她冲杯咖啡。冲两包速溶的就行,挂耳没糖没奶她喝不下去。”

    红杉:“我不喝,那玩意跟中药一个味儿,我喝茶。”

    “不行。一会儿我们一车人性命在你手上呢。”

    红杉:“姐,你怎么知道安仔的姐姐醒来一定会去呢?”

    “猜的。”

    “要猜错了呢?”

    “猜错了我喝咖啡,你回去睡觉。”

    “行。子芽,少水,冲浓点。”

    子芽说:“没问题,一会儿别嫌苦。”

    红杉看着她,“不一定就是我喝啊。”

    子芽:“一定是你喝。不是你,我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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