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慕胭凝二十岁,就读于佛罗伦萨美术学院绘画系,好朋友方糖和她同校,专业是雕塑系。
佛罗伦萨美院的夏季假期长,从六月放到十月,慕胭凝和方糖在意大利住不惯,一放假就飞回国,各种娱乐活动排到满。
她们前一晚在酒吧陪另个失恋的小姐妹买醉,各自回家后,睡到日上三竿。
慕胭凝最先醒来,起床洗漱完,下楼去厨房觅食。
慕止棠在客厅里用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目不转睛:“厨房里有你爱吃的虾饺和水果沙拉,吃完帮我个忙。”
“吃的算是贿赂我?”慕胭凝调皮笑说,“那我绝食好咯。”
慕止棠拿她没办法,自顾自说:“我朋友傅知寒,他的弟弟和你一样,在国外上学,这几天放假回来了,性子太野,家里人管不住,他爷爷让他和我练毛笔字,修身养性。”
慕胭凝端着饺子和水果沙拉来客厅:“让我帮什么忙?给你磨墨?哥,都二十一世纪了,你直接用墨汁呗,别给我说你在书法院工作这几年,都是用墨条啊。”
“我临时有事要出去一趟,等会儿人家来了,你让他在家里等等我。”
慕止棠屈指在妹妹头顶轻敲,“帮我办点事心不甘情不愿,以后不给你包虾饺了,没良心的。”
慕胭凝赶紧哄哥哥消气:“我错了,哥,我知道你最好了,你放心办你的事,我替你给他上课,我的水平你知道,毛笔字可是拿过奖的。”
慕止棠有顾虑:“我给你打个预防针,可别把人家发展成你男朋友了,你玩几天就分了,我往后和傅知寒见面多尴尬。”
“我是那种人吗!”慕胭凝气哼哼地双手叉腰,“我就想给你帮忙分忧而已,你别在这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是是是,我小人,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慕止棠起身,“那我出门了。”
哥哥出门后,慕胭凝填饱肚子,才去书房做准备工作,铺平宣纸、拿来镇纸、给笔搁上放好两支干净的毛笔、给砚台填充墨汁。
这些最基础的必需品,她妥善放置,又回自己房间取来她常用的线香和莲花香托,点燃后的沉香气味缭绕散开,闻到熟悉的木质香,她顿觉舒畅。
沉香有放松身心,舒缓情绪的作用,希望能对即将到来的性子太野的学生起到帮助作用。
焚香、品茗都算十大雅事中的项目,香有了,至于品茗……她才不要喝苦苦的茶叶,奶茶也算茶,点两杯好了,不清楚客人喜欢哪款奶茶,就按她的口味点吧。
下完单,慕胭凝收到方糖打来的电话,方糖语气慵懒:“宝宝,我昨晚喝得太多,现在还没缓过来呢,估计今天不能和你出去玩了。”
慕胭凝习惯方糖又菜又爱喝的特点:“你好好休息,我给你点了清淡养胃的午饭,还有下午茶,等会儿送到你楼下的外卖柜,记得去拿。”
“你真好呜呜……”方糖在那边嗷嗷叫,“昨晚在酒吧邂逅了个帅哥,我跟你说,他……”
门铃声响起,慕胭凝以为奶茶送到了,捧着手机过去开门:“他怎么?”
她打开门,眼前的男生没穿外卖平台统一的工作服装,他身着黑色圆领基础款T恤,搭同色系工装裤,脚上的休闲鞋是奢侈品牌最新发售的款式。
男生的长相极具辨识度,肤色冷白,脸型弧线流畅,嘴唇透着浅粉,鼻梁高挺立体,五官利落分明,仿佛有神仙持笔精心描绘般赏心悦目。
满大街随处可见的微分碎盖发型,在他这里有量身定制的契合韵味,浓眉被额前碎发遮挡部分,视觉重心自然挪移到他的丹凤眼上,双眼皮褶皱深浅合度。
他的丹凤眼和慕胭凝的狐狸眼,两种眼型都属于内眼角尖,眼尾上翘,眼型偏长而非圆润。
只不过慕胭凝的狐狸眼看起来妖冶魅惑,眼波流转暗含风情万种,男生的丹凤眼更加锋利,偏凌厉冷淡,疏离的气息从他瞳眸深处外溢,给他周身施加一层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抛却他这并不友善的眼神,整张脸可以用最高艺术标准衡量。
慕胭凝的余光注意到他手上提着几个精致礼盒,断定他不是外卖员,而是哥哥说的,傅知寒的弟弟。
她见过傅知寒,眼前这个男生,长相和傅知寒不像。
电话那边的方糖连喊几声:“喂?信号不好吗?听得到吗?”
慕胭凝回过神来:“我等会儿回你电话。”
她结束通话,和男生确认:“你叫什么名字?来找谁?”
“我叫傅温寒,是傅知寒的弟弟,来找止棠哥学书法,我爷爷说今天约的时间是下午,以后来学习的时间让止棠哥做主。”
傅温寒的声音意外好听,自带撩人属性的磁性声线和少年嗓音的清爽融合一体,咬字干脆,听起来分外悦耳。
以后来学习的时间?看来还是个长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