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雪重被他压制在怀里,后腰上的掌,几乎要将他钳进身体里,不给任何挣脱的机会。
心念电转间,想用缚魔锁抽他一巴掌,但此人悲恸不假,裴雪重手掌抬起又落下,良久未能动手。
在一片晦暗中,少年墨黑的锦服搭垂在裴雪重颈上,带着微润潮热的湿意,他抬起眼,眸中融了层复杂的湿光,裂开嘴角露出一抹似哭非哭的笑。
他张了张嘴,艰难吐-出两个字,轻如月影般,转瞬融进喧闹的人群中,消失不见。
裴雪重推了推少年的胸膛,冷声道:“哭完了么?”
少年足比裴雪重高了一个头,此时垂眸看过来时,那双如鸟雀般稚嫩的杏眼却浸着旗帜鲜明的压迫,攫在裴雪重面上,几乎将其洞穿。
少年一字一顿道:“您居然推开我?”
裴雪重皱眉擦了擦颈上湿痕,又将被揉乱的衣襟理好,皱眉看着面前的杏眼少年,“我不记得和你有什么恩怨,如果有,还请直说。”
自地宫后,裴雪重简直怕了突如其来的,却毫无记忆的恩怨。
少年见裴雪重态度冷淡,面如冰雪,一颗激颤的心直直往下坠,坠在地上,被淤泥浸染地一片狼籍。
是了,卷入烬虚秘境那场灾难的人,又有多少能留存记忆?倘若不是身上佩有离虚镜,保留了零星画面,恐怕自己也会如母亲那般记忆全无。
他突然笑了笑,嘴角上扬,眼底却漆黑沉冷,竟和暨默有三分相像。
裴雪重不免多看一眼。
良久之后,少年像是平复好心情似地,眼底终于盈了笑意,道:“在下周琰,方才见背影,错认成了很久未见的母亲,见谅。”
裴雪重亦告之姓名。
周琰态度诚恳,年纪尚小,而他眼底的悲凄实在令人心折,裴雪重轻叹一声,拿出帕巾递给裴衍,轻道:“无事,擦擦吧。”
帕巾雪白,一角绣有半支盈盈欲绽的白芍药,周衍攥住帕巾,愣愣看着裴雪重的脸,又落在那弧隆起的腹上。
他想,自己哪里会认错,这辈子都不会。裴雪重和他在秘境中的养母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孔,且皆是有孕之身。
可这么久了,竟还未生么,还是又怀了第二个?不等他细想,便听到一声细弱的低哼。
“唔……”
裴雪重立于走道边缘,来往宾客愈来愈多,后腰不知被谁的肘臂向前推搡,他心下一惊,托着腹部栽进周琰怀中,不住喘息起来。
周琰猛地将他护在怀里,面色煞冷,惊焦道:“小心!”
腰后肌肤火辣辣的疼,像是被烧红的烙铁滚了一圈,他想退离怀抱,腰腹却酸软地如何也使不上力。
裴雪重伏在少年怀里,呼吸微弱,有些难堪道:“抱歉啊,我有些没力气了。”
从周琰的角度只能看到裴雪重微湿的鬓发,以及颈间一段雪玉莹白的肌肤。他轻触上裴雪重细瘦的后腰,虚空拽下一张剖婴符,攥在手心里。
“是剖婴符,您好像很容易受到觊觎,”周琰突道,摊开手中的符咒,面色肃穆,“怀孕了还要来这种场合,您道侣呢?”
裴雪重缓缓抬起头,眼角眉梢都濛着层惨白的汗气,只有双唇尚融了些血色,道:“剖婴符?”
周琰见他避开道侣问题,也不再多问,解释道:“通过符咒吸食胎灵,这符咒及其阴损,世间本已不多见,仅魔族存余寥寥几张。虽然很快拽出符咒,但是灼烧感亦对胎婴不利,上楼,我帮您看看。”
裴雪重面色雪白,指尖微微发着抖,腰窝像是盛了一粒经就不熄的炭火,灼地他喘不过气来。
“有劳。”
别无他法,只能被周琰半挟半抱着穿过人群,直向二楼包间走去。
裴雪重虚掩着小腹,黑衣在湿汗浸润下粘黏在腹间肌肤上,将一片圆裹裹的弧显露无疑。
周琰的目光落于其上,心尖泛软,想伸手触抚,却被裴雪重下意识避开。
推门入寝,周琰将裴雪重轻轻放在榻上,那满捧的黑发垂落在肩背上,浸着濛濛的湿汗。
周琰握住腰段的同时,裴雪重躲了一下,那柔腻如丝缎般的乌发,便缠在了他的腕间,将他的思绪也缠成齑粉。
“前辈,”周琰轻轻拍了拍裴雪重的腰,清晰感受到掌下人的僵硬,安慰道:“我可以叫您前辈么,前辈莫怕,我自小在睥睨楼长大,识得药理,剖婴符虽罕见,却幼茱可解。”
裴雪重神情有异,便过头去看他,隔着幽濛烛火,对上一双融着烈火的温润杏眼,颇有些不协调。
他轻轻皱眉,“可哪里能寻来幼茱草?”
周琰从锦囊中掏出一株殷红的血草,叶片形似弯叶,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