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舌相就
了,把衣衫解开,我来帮你。”

    不等裴雪重回答,那缕黑气便蛇似地游窜而来,轻而易举地钻进他紧掩的衣襟,缠在胸汝之上。

    “……!”

    裴雪重的目光又一瞬失神,嘴唇微微张合着,却只能发出一点破碎的气音。

    随着黑气的不断缠绕,几乎缠成一点时,他已满脸水痕,瑟缩在搀扶着他的黑雾中,好不可怜地哭着。

    良久之后,裴雪重垂下茫然的目光,指尖哆哆嗦嗦地攥着衣襟,颤声道:“好、好了吗?”

    门外倏而传来敲门声,封应州明朗的声音穿透虚空,直直撞上裴雪重呼吸里的急促,“雪重,我可以进来吗?”

    裴雪重软倒在一片黑雾中,浮于水面之上,刚清洗过的身体又发了大汗,墨发绸衣皆黏在身上,勾勒出一片婉转的弧度。

    听着封应州愈来愈急促的敲门声,却说不出一句话。

    寂静凝滞在空气中,暨默一脸餍足地靠在浴桶中,亦不回答,他本就为黑气凝结而成,缠在裴雪重汝上的那物亦是他本身。

    倒真与唇舌相就无甚两样。

    封应州早就怕了敲门无应答之事,几乎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入。

    他胸隔中飞窜着的恐惧与怒火,在看到裴雪重卧于榻上的宁静身影时,通通漏了干净,嘴角轻轻勾起,缓身退了出去。

    还好,他没事。

    倘若封应州再凑近一点,便会发现裴雪重哪里是熟睡,而是被歹人欺负地哭晕了过去。

    而罪魁祸首正藏在那片泛红的耳坠里,食髓知味地咂摸着唇齿中的香甜。

    夜深人静,天上悬出一轮明月,幽冷的光晕流漾在裴雪重脸上,玉白细腻,宛如刚捞出的雪玉一般。

    裴雪重被一股强烈的饥饿感唤醒,这强烈的感觉驱使着他思绪回到幼时,那段妖兽横行,食不果腹的日子。

    他的母亲混身脏兮兮地匍匐在地上,哀声祈求着富人的怜悯,好不容易求来小块面饼,却被车马飞溅的泥泞毁掉。

    她会啃掉脏污,将最为白净柔然的内里喂给他吃,自己却饿地几欲晕厥。

    裴雪重鼻端泛酸,而在多年后的今天,他也承起了孕育之责。

    他在黑夜中蜷起一片清癯的影子,掌心抚在白玉似的腹弧上,眼眸里氲着薄薄的水雾,轻声呢喃,“我会是一名好母亲吗?”

    腹中寂静无声,唯有隐痛一直残存。

    裴雪重扶着肚子缓缓坐起身,借着皎洁的月色第一次描摹起了腹部隆弧,自显怀后,他总是耻于勘探。

    而今细细揉触,却发现胎弧是那么脆弱,又是那么的小,仅一掌可隆。

    但当他穿上衣衫,腰封处又显露出鼓鼓囊囊的一团,难以忽视。

    裴雪重推开门,却见封应州背着站在月色下,夜色微凉,他略微凌乱的鬓间凝了些露水,显然久未离开。

    “这么晚了,怎么不去睡?”

    封应州闻声回头,指了指长街中央,无奈道:“外面太吵,睡不着。”

    裴雪重遥望而去,隔着错落的屋脊看到一条蜿蜒如血河的迎亲队伍,敲锣打鼓,延绵不绝。

    那条路正通往纺楼。

    血红的风灯从街衢摇映在裴雪重身上,将他一身白衣涂染成了妖冶的绯色。

    封应州适才觉察到,裴雪重并未披大氅,而是托着腹底的衣衫,将那团从不显露出来的腹部明目张胆地捧了出来。

    素白瘦长的五指爱怜的揉抚着,惹人生妒。

    “你——”

    “要下楼吃些东西么?”

    二人声音同时响起,裴雪重注意到他的视线,不自然地松开手,旋即又微微蹙眉,再次覆了上去。

    封应州扶住他的肩,低声询问:“不舒服?”

    裴雪重点了点头,任由封应州慢慢由扶肩转为半搂半抱。

    锣鼓喧天,十里红妆,彼此下楼期间无一人开口,心思各异。

    纺楼之约在即,他的身体这般虚弱,恐怕九死难生。而封应州脑海中却不断地映出裴雪重抚摸腹部时的温柔模样,心中酸涩不已。

    难道……难道他已放弃堕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