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裴雪重动了动手腕,封应州才猛地缩回手,心跳如鼓地紧盯着他,生怕被看出异样。
裴雪重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紧接着转过身,将自己蜷缩起来,只留着封应州一个沉默的背影。
封应州无措地愣在原地,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目光触及不到的地方,裴雪重的脸色如冰如雪,他碾了碾指尖,发现灵力竟恢复大半,掩在被褥下的手覆于腹上,湿润温软的触感由掌心蔓延胸隔,一场云雨后,腹部隆态尽显,宛若寻常女子孕四月大小。
很显然,方才那黑气的主人便是孩子的父亲。
他闭上眼睛,就会想起那团黑气近乎野兽般的疯狂,但一被黑气触抚,他的灵力便会缓缓恢复,便并未后面也是被黑气强行弄到最后,忍辱负重,灵力才勉强恢复七成。
但在延绥,已经足够。
他掌心紧握,内心喃喃,一定会杀了……?
裴雪重突然僵住身体,紧握的五指突然松开了,心中栗然,腹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吐着泡泡,犹幼鱼般碰了碰,由内而外,让裴雪重的眼神颤了颤,眸中的戾气隐隐散去一线。
他突然想起自己的母亲,独自将他养大,后在一场兽潮中为护他而死。
他又想起自己的父亲……是了,他没有父亲。
他的目光又沉了下去。
就这样愣忡良久,直到玄马于空中降落,才回过神来。
封应州提醒道:“延绥到了,距离纺楼婚宴尚有四日,可以现在酒楼住一晚。”
衣服呢?
裴雪重适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早被黑气撕碎,浑身狼藉地不成样子,思忖之时,封应州拿出一叠雪缎新衣放在榻上,柔声道:“换下吧,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头也不回地下了轿。
裴雪重撑着腰缓缓起身,掀开被褥,腰身蹆腕红痕遍布,他冷淡的眉宇蹙地极深,目光落在腹间,原本平坦的腹间肌肉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团脆弱的,柔软的显而易见的隆弧。
一场缠绵,竟然让胎灵长这么大。
他突然有些不确定幼茱草对他是否有用了,倘若无用,堕胎只能经由生父协助,也由不得他愿不愿意。
裴雪重叹了口气,拿起雪缎新衣披在身上,勉强掩住那弧柔软。
等拿到幼茱草再说。
裴雪重拉开轿帘,封应州的手便伸了过来,作势扶着手腕,裴雪重刚想拒绝,脑海中倏地划过方才在轿中愣怔的身影,还是握住了那双温暖的手。
封应州低声道:“小心台阶。”
裴雪重点点头,云雨过后,腰身确有酸软,便由着封应州扶着进了酒楼。而在酒楼黑暗之中,早有一物等着他,只待步入,便拆吃入腹。
裴雪重二人皆白衣墨发,龙章凤姿,酒楼老板朝着封应州挤眉弄眼道:“这位道友,我们这有间天字号双人房,可要入住啊?”
封应州正要回答,裴雪重开口:“开两间,劳烦。”
老板看裴雪重被封应州扶着腰,面颊苍白,其貌清冷如雪,却让人心生绮念,下意识将其当作了封应州的夫人。他见多识广,扫了眼裴雪重的腹部,即刻明白了什么,提醒道:“夫人身子重,纺楼最近有大事发生,鱼龙混杂,还是住一起为好。”
封应州侧眸看了眼裴雪重,见他不为所动,纵然认为老板言之有理,也只好坚持道:“我们不是道侣,两间上房,麻烦了。”
酒楼老板挠挠头,讪笑着离开了。
封应州将裴雪重送入客房,嘱咐道:“我就住你隔壁,倘若有事,敲击墙木即可,我随时会来。”
裴雪重点点头,步入寝室,木门关闭瞬间,他被一股强悍的大掌握住腰肢,猛地抵在门上,后脑想象中的碰撞并未发生,而是被滚烫的掌牢牢禁锢着,他想敲击木门发出声音,却惊觉被刻了消音咒。
显然是有备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