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地喘息。
封应州扶稳裴雪重的身体,不忍斥责道:“倘若我不来,是不是就要独自拖着这副孕躯去延绥?!”
良久之后,裴雪重才平复好呼吸,抬起那双冷淡的双眸,道:“此事因我而起,就必须——”
忽然,毫无预兆地,暖洋洋的掌轻轻贴上裴雪重的嘴唇,堵住了他的话,封应州道:“纺楼的请帖也发到了我这里,现在,总可以让我陪你去了吧?”
水润的嘴唇擦过封应州的掌心,泛起酥酥麻麻的痒意,他下意识瑟缩一瞬,又怕发现异常,抽回手时又拿出请柬,放在裴雪重手上,“你且看看。”
口鼻被掩住多少有些呼吸困难,裴雪重的又呼吸重了三分,却并无恼怒,淡淡扫了眼那封请柬,道:“那便启程吧。”
封应州从锦囊中唤出一顶软轿,傀儡乘于玄马后,目光呆滞地看了过来,裴雪重叹道:“师尊留予你的九天玄骑便是这样用的么?”
封应州笑而不语,做了个请的手势:“飞舟鱼龙混杂,而你又身体不适,坐我这个正合适。”
软轿内及其宽敞,置出一方小床榻,期间暖炉瓜果一应俱全,玄骑略有颠簸,裴雪重靠在窗边蹙眉欲呕,腰肢酸痛,颈间濛着的薄薄汗气凝成水珠滚落衣襟,掌心压覆在小腹上,呼吸愈渐粗重。
“雪重?”
封应州拿来软枕,拍拍裴雪重的肩膀,目光落在他尚未隆起的腹上,示意他坐起身来,“垫在腰后会舒服些。”
裴雪重浑身酸软,连起身的力气也消失殆尽,他几乎软倒在密友怀里,封应州握住他的腰,好像握住了一片飘渺的月影。
他将软枕置于裴雪重的腰后,又拿来一颗酸梅子塞进裴雪重唇齿,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封应州滚烫的眼神缠在裴雪重眼角眉梢,带着绵绵情意,偏偏裴雪重毫不知情,毫不避讳,真以为他喜欢女子。
良久之后,裴雪重发了一身热汗,靠在软枕上睡着了。
封应州拿出薄毯盖在裴雪重身上,暗忖道:“倘若此次从延绥顺利归来,便向雪重表明心意,而那腹中的孩子,他也愿好好对待,视为己出。”
鸣景宗内,赵昭一剑劈开巨树,汗气蒸腾间,他看到一抹鬼鬼祟祟的身影,大喝道:“什么人,滚出来!”
燕无归丝毫没有被发现的不虞,握着折扇慢悠悠走来,讥讽道:“几日不见,功力见长啊,这净灵丹果真好用,可惜给了你这个废物。”
赵昭目光鹰隼狠厉,疾声道:“师尊重我爱我,岂是你能比的?”
燕无归倏地一笑,指了指赵昭剑柄上镶嵌的宝石,放低了态度,“别动怒,你小时候我还抱过呢,这剑柄上的凤岭石还是我赠予的。今日寻你来绝非拌嘴,而是想问问师兄的行踪。”
赵昭刚软下的面色骤然一凛,警惕道:“问这个做什么。”
燕无归咧嘴一笑:“你师尊怀了我的孩子,我此番前去定是保护他,之前对我不客气也就罢了,如今合该叫我一声师丈吧!”
赵昭内心一激,想大骂,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毫无立场,他看着燕无归胜券在握的笑容,只觉得自己卑微到了骨子里,连跟随师尊的勇气都没有。
他垂头看着手中的剑,眼神晦暗不明,良久之后,久到燕无归都有些不耐烦,才抬头道:“延绥樾明楼,乘了前的飞舟前往。”
赵昭不愿燕无归与裴雪重一同前往,于是胡乱邹了个时间地点,好让这不知好歹的师叔吃吃苦头。
换做往常,灵明是决计不让燕无归去延绥,他生来三灵根,修仙界弱肉强食,本应该在食物链末端,只因其父于灵明有恩才收作弟子。但有裴雪重在,灵明便未再多言,随他去了。
净灵丹可洗涤破败灵根,使其恢复生机,对他作用微弱,聊胜于无,他还是不甘心裴雪重就这般轻易地将净灵丹给了别人!
他这样想着,眼眸里冒了丛灼热的火焰,仿佛将记忆里裴雪重的模样燃烧殆尽。
他的眼眸里隐隐又渗出污浊的黑气,指引着他朝着某个方向前进。
数日后,九天玄骑已行至延绥边境,此时正值黄昏,远处重峦叠嶂被染上一层火红的霞光,天光云影,浩瀚无边。
愈靠近延绥,裴雪重腹中不适愈重。
他眉头紧皱,显然不堪其忧,仅是数十日,便惊觉腹部隐隐隆起一片软弧,倘若那日吸食赵昭体内秽气后的微隆是错觉,那今日便是确凿的圆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