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锦睁开眼，偏了偏头避开那道光线，闻到枕头上淡淡的香气。
这个房间的布置，有点像前几天去那家医院。
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只有温和的熏香。
到医院了。是宋凛送他来的吗？还是先知……
他伸手抱住了被子，回忆起昨晚自己做了什么，不由鼻子一酸。
宋凛很好，就算厌恶他，也不会对他做什么，不会碰他、不会侮辱他。他不想被宋凛讨厌，但还是被宋凛讨厌了。
他忽然无所适从，房间里的寂静十分可怕。
情潮褪去后的身体还有些酸软，林锦撑着床头下了床，门却突然开了，门口站着那位有过一面之缘的医生林钦。
“哎，你醒了啊。”林钦走进来，说：“别急着起来，多休息。”
林锦问：“请问，我是怎么……”
林钦：“先知送你来的。不过你放心，所有花费都会记到宋先生账上。”
林锦搭在床头的手指一僵，用力抓住了那块柔软的浅肤色皮革，说：“要，要很多钱吗？”
林钦一笑：“你担心什么?这点钱对宋先生不算什么……”
“林钦。”
一道温和的嗓音传来，林钦话语一顿，转身走了几步，微微低头行礼，“家主。”
那人道：“去吧。”
随后那人身影从林钦的遮挡下完全露出来。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有一双银色的瞳孔，和他银白长发一样干净的颜色，却一点也不令人觉得冰冷，因为他的眼睛看人的时候，总是盛满了温柔。
林锦的心忽然快速地颤动起来，让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他不知道真凤掌握着“净化”与“重生”的古老契约，因此身为欲望化身的魅魔们总是飞蛾扑火般爱上圣洁的凤凰，但凤凰不会愿意碰触魅魔这样的种族。
林锦想起林钦对对方的称呼，忽然也反应过来，这就是真凤家主凤尧，也是三区各大医院的主人。
“没有不舒服了吗？”凤尧似乎已经知道他的状况，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温柔的声音像水一样流进耳朵里，林锦连忙点点头，说：“好多了。”
凤尧举手投足之间优雅而沉着，林锦忍不住盯着他看，直到凤尧走到床头的沙发前坐下，拿起一把水果刀，他才回过神来。
凤尧白皙修长的手指转着手里的苹果，鲜红色的果皮像彩带一样落下，好看得要命。“不想花宋凛的钱？”
林锦正看着凤尧削苹果看得入迷，回过神听见这句话，脸不由烫起来，“我……我自己没有钱。”
凤尧切下一小块苹果，递给林锦，笑道：“那就记在我的账上。”
林锦受宠若惊，一时间不知道该先拒绝对方的哪一份好意。“我，不……”
刚一张口，苹果就碰到了嘴唇，不由咬住了，愣愣嚼了起来。这一下，拒绝的话也没有空说出口了。
风尧被他逗笑了，说：“说定了。”
林锦吞下嘴里的苹果，甜滋滋的。看着凤尧温柔又不容拒绝的眼神，他红着脸点了点头，“谢谢。”
怎么会有这么温柔的人呢？从前都是他给别人喂水果，同时忍受那些难堪的骚扰和调戏。他第一次吃别人削的苹果，原来这么甜。
“我没什么可以报答你的……”除了那件事。可是刚刚因为这件事情被宋凛厌恶，他不敢再做出越矩的行为。
宋凛和凤尧跟他以前遇到的人不一样。他们是生活在上流世界的人，不是那些低俗的客人，他不应该企图用自己下贱的身体来玷污他们的高贵。
凤尧笑着看林锦，林锦一下子就不说话了。他知道的，像凤尧这样的人，怎么会稀罕他的报答呢？
可他心里更忐忑不安，他凭什么得到凤尧的关注？“家主为什么会来这里呢？”
凤尧：“你是我们新能源的试用者，我来看看。”
林锦的心一下子安定了。“原来是这样。”观察药物效果的话，就说得通了。
凤尧两指从袋中夹出一张透明卡片，递给林锦。
林锦一怔：“这是？”
凤尧道：“我的联络卡。如果有事，可以找我。”
林锦伸手接过卡片，两只手小心捏着，问：“是治疗效果的事吗？”
凤尧摇摇头，柔声道：“无论什么事。”
这句话那么温柔，却掷地有声，好像什么坚定的承诺，让人安心。林锦心中一震，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嘴唇有些颤抖。
凤尧伸出手，将林锦脸上一丝不安分的细发往后拨了拨，指尖感受到林锦脸上滚烫的温度。他一笑，说：“我走了。”
林锦慌忙点头，已经不敢去看凤尧温柔如水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