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坪,麻雀,露水,阳光。
他想,林锦好幸福。
从床上爬起来,拉开柜子,发现柜子里有很多衣服,很正常,是给普通的男生穿的。
林锦勾了勾嘴角。只要一点幸福,他就可以活下去呀。如果活着还有快乐,谁想去死呢?
选了身柔软的针织衫和长裤,收拾好去客厅,只看见宋凛出门的背影。
先知:“林锦,早上好。宋先生去上班,早餐在桌上。”
一只瘦长的机器人站在餐桌前,摆放好餐具。
宋凛连机器人的款式都这么严肃。林锦想。
吃完早餐,林锦问:“我应该做什么?”
先知:“什么也不用做,听从宋先生吩咐。”
林锦再次问:“那我有什么能做的吗?”在最初的新鲜感和幸福冲击以后,他又开始感到惶恐。宋凛不在,别墅大而空旷,有些可怕。
宋凛带他回家,不让他跪,也没碰他,是要做什么?别墅有机器人,他要做家务吗?什么也不做,会不会不太好?
先知对智慧生命言语的理解已经到达一种恐怖的地步。他似乎知道林锦的无所适从,几乎毫无停顿地回答:“你的舒适和安全是优先事项,无需进行任何生产性行为,日常清洁维护由我和自动化系统完成。
“你拥有本住宅内除特定限制区和部分高权限操作区外的完全自由活动权限。厨房、露台、影音室、温室花园、小型图书馆及健身泳池区域都已对你开放,需要我为你点亮路径灯光吗?或者为你泡一杯咖啡?”
林锦被转移了注意力。“宋先生喝咖啡吗?”
先知:“偶尔。”
林锦犹豫片刻,说:“可以教我泡咖啡吗?”
他只会倒酒,不会泡咖啡。如果学会了,也能为主……为宋先生做一点事。
先知:“可以。”
林锦学了一天,在宋凛回来以前,终于泡好一杯像模像样的咖啡。
“宋先生……”
见宋凛进门,林锦半个身子从厨房犹犹豫豫地探出来,接着说道,“要喝咖啡吗?我给您泡了。”
宋凛瞧见林锦,还真有些不习惯家里有旁人。他晚上通常不喝咖啡,但看林锦那副探头探脑、谨小慎微的样子,又觉得尝一尝也没什么。
“好。”
宋凛语气冷淡,林锦却有些雀跃,去茶水间把咖啡端出来,看到宋凛坐在沙发上。
他把咖啡端过去,小心翼翼放到桌上,生怕磕洒了,然后像小猫一样蹲在旁边,“宋先生,请用。”
宋凛的目光落在林锦脸上。这张脸很漂亮,是一种没有侵略感的柔弱的漂亮,让人觉得很好亲近,觉得可怜。现在那双眼睛正发着琥珀色的微光,盛着一点怯懦的期待。
宋凛端起咖啡,面不改色地喝下一口。研磨太细,苦涩至极。不过林锦只跟先知学了一天,能把流程做完,已经难得。
“不错。”
林锦嘴角翘了翘,想问话,又犹豫了。
宋凛却说:“你想说什么?”
“啊,”林锦咬了咬唇,鼓起勇气说,“宋先生带我出来,是想让我做什么呢?”
宋凛:“过段时间,有事要你做。不用你做家务。”实验条件还不完备,现在动手,很有可能浪费这一个珍贵的样本。
林锦不敢再细问,点了点头。不管到时候宋凛要他做什么,他都只有去做。总不会比在暗潮更艰难吧?
而且,宋凛现在对他这么好,他心中升起一丝期待,宋凛也许不会让他去做很难的事。
宋凛把剩下大半杯咖啡饮尽,起身走开。
林锦心里开心,他的技术好像还不错,宋凛都喝光了,还喝地这么快。
他看着桌上的空杯,伸出手,指尖沾了一点黑色液体放入口中。
“呕……”
林锦被苦得干呕,呛得眼眶都湿了。宋凛的口味怎么这么奇怪?他端起咖啡杯去了茶水间。
宋凛见这一幕,轻笑了声。
倒也挺有趣的。
林锦钻进自己的屋里,坐在床上,一只手抱着被子,一只手拉开白色的纱帘,看见夜幕渐渐染上深蓝,忽然发现今天已经是月圆之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别墅外的天空格外开阔,月亮也像磨盘一样,大得可怕。
月光照在林锦脸上,他的面色惨白如纸。就算离开暗潮,有些东西也已经永远不能改变了。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像刀一样扎在他的身上,全身密密麻麻的刺痛,痛过便灼烧着他,细长的尾巴因为剧痛而胡乱抽打。
林锦倒在床上,死死抱着怀里的被子,惨白的脸很快又浸透潮红,细密的汗珠布满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