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上课时间你们知不知道啊。”
“知道知道。”
“早退要扣行规的你们知不知道啊？”
又拿这个破行规说事，烦不烦，偏偏许昭意这会只能忍着。
李智是七中的政教处主任兼高一年级主任，每天钟情于穿着蓝白条纹衬衫在校园里背着手乱晃，手里偶尔抱着刚从隔壁幼儿园放学的女儿。再或者去食堂和一桌被吓得半死的幸运儿共进午餐。
说不定哪天就坐到曾经因为被李智收手机满心怨恨的同学旁边，还得一遍一遍应付李智拙劣尴尬的聊天。
以至于七中的学生每次在饭点都要掐着时间进食堂打饭，避免小概率事件的发生。
几乎和所有的校主任有着一样的特点，秃顶的脑袋还有冒着油光的脸颊，实在看不出来李智的年纪。七高学生每天最喜闻乐见的活动就是猜测李智的真实年龄。
据某个知道内情的学长说李智约莫35岁，他的头是后天形成的奇观。还顺便附赠一条消息，李智带高三的最后几个月在学校忙前忙后实在无心保养头皮，头顶便悄悄冒出星星点点可以燎原的青茬，最后于百日誓师那天全部如魔术般奇迹消失。
七中每年的校服衣领都有差别，说是为了区分年级。即使岁月蹉跎也不影响他鹰一般锐利有神的双眸，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他手底下的学生。俗称宝刀未老。
平时干什么都喜欢笑着露出大牙，这会也不例外。
“你们是哪个班的？”
许昭意本来只是低着头盯着李智那双皮质棕色凉鞋发呆，抿着唇打算保持沉默在旁边作为一个观赏品装死，余光看见谢予长的口型自觉不对，抢先一步开口：“九班。”
再晚一点谢予长就要说自己是四班陆暄，用一套干脆利落的说辞将好兄弟供出去。
真的是很神奇的一段友谊。
李智又啊了一声，身体侧了侧不知道在看什么，许昭意猜测是在看操场对面躲在树丛里和校外小卖铺老板进行交易的学生。
接着道：“孟老师的班啊。”
“嗯，是的老师。”许昭意终于抬头不偏不倚地看着李智的眼睛，试图忽略身旁那道目光。
“什么原因啊？”人到中年可能就喜欢在每一句话最后拉长尾音。
“我们两个在练球，羽毛球都被打坏了，器材室也没有多余的球，准备回班拿。”谢予长反应很快地接上了话，干脆开口编了一个稍微像那么回事的谎，许昭意充当气氛组连连点头。
“九班。是孙老师啊，对不对？”李智随意地问了一个问题，“不管你是什么原因，就算是体育课也不能提前早退，啊。”说罢拍了拍面前两个比他高半个脑袋还不停点头的少年的肩膀，“不能再有下次了啊。”
背着手慢悠悠走向打野点捉那几个偷吃垃圾食品的大馋虫。
许昭意在后面幸灾乐祸地看戏，谢予长突然不合时宜地咳嗽了几声。
“怎么了？”
结局就是两个人被匆匆赶来的孙伟一人赏了一个暴栗，并被拉进上课的重点关注名单，表示“不省心的隔三差五在我的体育课上闹事。”
再顺便莫名其妙喜提一个塑料羽毛球。
“孙伟疯了吧，给我这个绿不拉几的东西干什么。”许昭意用大拇指和食指捏着塑料球的一角，从头到脚写满了不解和嫌弃。
“以资鼓励。”
“靠。”许昭意低声骂了一句，“我连球拍都没有。”
谢予长看了他一眼，想了一下：“学校有借的。”
“丑死了，那个线都快崩了。”
服务器未响应。
谢氏新款机器人这次反应了很久：“你要试试我的吗，可以明天给你带。”
“明天又没有体育课。”
“大课间？”
许昭意一副苦瓜脸：“大课间？”他根本懒得下楼。
每周天气预报都说将来几天是黄色预警特大暴雨气温骤降提醒市民们注意保暖，短信腾腾往手机里冒，看得许昭意头疼。
教室里朝南一侧没有装窗帘，下午的太阳照在黑板上反光闪得许昭意眼睛疼。
在这种天气下楼不管干什么都会流一后背的汗，带着校服黏糊糊粘在身上，有着一股子让人难受的劲。
谢予长了然，笑了一下：“那就下周体育课吧。”
“可以可以。”其实真没必要我没那么想运动，许昭意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只能竖大拇指以资鼓励。
“谢谢。”谢予长转身往教学楼方向走，操场这边听不到预备铃，那些打球的这会陆陆续续走光了，他想着这会可能要上课。
又像是反应过来什么，谢予长脚步顿了顿，改口道：“不客气。”
“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