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意乐了几声,随意接了下茬,跟着他上楼。
打铃的时候他们才爬到二楼,整个走廊诡异地安静。
“刚刚是什么铃。”许昭意察觉不妙,不死心地问了一句。
“上课铃。”
明明知道答案还是要问一嘴。
不过比较幸运的是这会没在走廊看见物理老师,薛炎年没有提前进班的习惯,谢天谢地走廊上没什么人。
这会他俩也就不急不忙地往班上走。
许昭意自从初中体育课戴眼镜被汪济和他的篮球攻击之后就再也没有持外界装备上体育课的习惯,加上那会刚午睡起来,戴眼睛只会觉得天旋地转,获得头晕buff。
尽管这样会和失明没什么两样。
察觉到身旁人加快了脚步,只得问:“薛炎年进班了?”
“没有。”谢予长老实回答,许昭意刚松了口气准备说那你急个屁啊,又补充道:“但是俞老师抱着一摞卷子进班了。”
……你有毛病啊。
没有人通知物理和语文换课了,包括在九班老老实实坐在班上除了谢予长和许昭意以外全体九班同学。在走廊上都能听到班上人看见俞小青和卷子双重打击后震天响的哀嚎。
俞老师是七中老教师了,为人和善,说话带着一股特有的南方口音,偶尔会用到的眼镜被一根黑色的绳子系在胸前挂着。她用不惯扩音器,是一个十足的感性的人,是一个生活里也充斥着文学的人。
不可思议的是俞老师还有自己的视频号,每周都会固定讲一本书,儿女帮忙润色剪辑过后便发到社交平台上,人气也算是不错。
尽管八竿子打不着,许昭意还是会不可控地想起他奶奶,是一个没事会在任何季节里编毛衣围巾棉鞋的小老太太。她在冬日午后坐在躺椅上,哼着家乡的调子,最后动作渐缓,手搭在小腹上暖洋洋地小憩。
因为各种类似小学生情结作祟,许昭意挺喜欢俞老师的。平时没脸没皮的人这会知道害臊死要面子,觉得迟到实在不好,抓着谢予长就赶着回班喊报告。
俞小青在讲台上发卷子,看到他俩说了声请进再没别的了。
座位上零零散散堆了满桌卷子,许昭意收拾了刚刚下发的语文卷子,才看到压在最下面重重叠叠的物化卷。
这是今天的作业吗?
啧。
我记得我才开学来着,哪里找的这么多试卷。
俞小青倒没发语文套卷,而是一张印满了模范作文的A3纸,还有一张空白的格子纸。
“这节课练习作文,题目和月考题目一样哈。这节课写不完的回家当作业。课代表明天早上收到我办公室来哈。”俞老师偏头看了一眼花名册,“谢予长,许昭意是那两位呀?”
完蛋。
本着作文能拖一会是一会的心态,全体热爱学习的同学们一致搁下笔,摆出各种奇异的姿势,让自己的偷听看起来足够自然。
林霏低着头偷笑,悄悄把摄像头从胳膊那里伸出来对着他俩。
这就过分了吧。李智抓那几个偷吃的还没回来吗,这里还有带手机的。
你们的高中生活就这么无趣吗?现在是写作文的时间。
无数目光汇聚在他俩身上。许昭意闭了闭眼,要是有镜子在他面前还能看到自己略显扭曲和挣扎的表情。
在其他人火辣辣和俞小青慈爱的视线下,第二排靠窗的两位男同学站了起来。
“好,那你们两个出来一下哈。”俞小青站在门边轻轻拍了拍手,“其他同学保持安静。”
对不起老师我不是故意迟到的,要怪就怪谢予长,要不是他拉着我还故意提供虚假信息我肯定能按时回班,保证下次不再犯了。人无完人,只要人都是会犯错的,事不过三,能不能再给一次机会。
许昭意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带上了门,瞬间班里热闹的洪流似乎透过了门缝把他右手震碎了。
谢予长脸上没什么波动,看起来欠欠的。
“小孟老师有没有给你们看这次月考的成绩条呀?”
“嗯,看了。”
俞小青点点头:“现在还不知道细分吧。”
“对,目前不知道。”
即使内心有些崩溃,许昭意依旧有问必答,值得鼓励。
“我大致看了一下咱们班的答题卡,尤其是作文那部分,班上作文思路和文笔比较好的呢就是你俩和陶欣诗了。”
“十月中呢会有一场作文竞赛,学校的意思是每个班都要有人参赛。欣诗呢,我在前几天就和她聊过了。不知道你们两个有没有这个意向呢?”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