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那行钢笔字依旧清晰凌厉,笔走龙蛇,飘逸中带着决绝的力度,仿佛能看见执笔人书写时的模样。
她怔怔开口,声音有些发颤,“言暄……”
陆言暄回头,“怎么了?”
阮茗钰捧起那束花,“你为什么会认识小月?这花是送给她的?”
大雨依旧细密如织,密不透风地将他们困在这一方狭小空间里,仿佛要将一切吞噬。
陆言暄沉默了片刻,终于低声回应,“是。”
“你……怎么认识她的?”阮茗钰无法理解。
陆言暄是天上的月,是岭头的雪,是只能仰望的天之骄子,从小到大生活在他们遥不可及的地方,他怎么会认识小月?他们根本不该有任何交集。
陆言暄的语气依旧冷静,“这件事比较复杂,我回去再和你说。”
“为什么?”阮茗钰执意追问,“陆言暄你现在就告诉我,为什么?”
陆言暄没有回答,反而锁上了车门,他看了眼外面的大雨,语气淡淡,“这里不适合说。”
阮茗钰看到他的举动,心里蔓延起一层恐惧,“你要干什么?你放我下去。”
“别闹了,”陆言暄转身按住她的肩膀,把她禁锢在座位上,“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会告诉你,但你先跟我回家!”
随后,他平复了下心情,好声好气道:“茗钰,别害怕,我不会害你的,我只想挑个地方好好和你说。”
阮茗钰的眼圈已经红了,她死死盯着陆言暄那张完美却冷漠的脸。
她距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那个困扰她许久的谜团即将揭晓。
虽然她可以预感到,这个真相足以摧毁她所有纯粹的幻想。
犹如行走漫天风雪下,走得越深,越是刺骨的寒冷。
陆言暄把她带到了陆家嘴的大平层,平时很少有人来住,被收拾得一尘不染,犹如新房。
阮茗钰一路上几乎是被他拉着上楼的,她一直抓着他的手,几乎是乞求的语气,“你到底为什么会认识小月?你还知道多少事情?”
大门关上,下一秒,他猝不及防把她抱进怀里,犹如抱着一个雪人,害怕她融化一般,贪恋着她身体的温度。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低沉的声音终于响起,“小月,她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妹妹,”阮茗钰无意识重复着这个词,诡异得合乎清理。
她猛地抬起头,颤声追问:“你的……亲妹妹?”
陆言暄点点头,“亲子鉴定是我亲自去做的,绝对不会有问题。”
阮茗钰抓着他的胳膊,质问道:“她为什么会自杀?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陆言暄道:“我不知道,那个时候我在国外,回国的时候她已经去世了。”
阮茗钰闭上眼睛,不愿意再回忆。
等她睁开眼的时候,她又问道:“所以你早就认识我。”
陆言暄:“是。”
阮茗钰浑身都在颤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问道:“这是巧合吗?”
陆言暄:“什么巧合?”
短暂的思考过后,他开口道:“我确实是去看她的毕业展,我们才认识的。如果你问这是不是巧合,那确实不是。”
阮茗钰掐着自己的胳膊,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站到他面前,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认识我不是巧合,那喜欢我呢?喜欢到恨不得马上要和我结婚,是不是巧合?”
陆言暄看着她的眼睛,如初融的雪水洗过的宝石,不染半点尘埃。
他沉默了,伸出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泪。透过她清亮的双眸,他好像看见另一个人的眼睛。
他的手指微微一颤。
思绪飘回到数年前。
那天,陆禹国把他叫去了公司,告诉了他这件事。
“言暄啊,其实除了言晗,你还有一个妹妹。”
陆禹国告诉他的理由很简单,毕竟是他女儿,他不想看着他流落街头,但他又不方便亲自出面,于是就想让他这个正经又靠谱的儿子平时多关照一下。
陆言暄心中五味杂陈,原来他爸看起来这么正经的人也有私生女,更何况叶佩岚如此强势。
回去后,他偷偷打探了一下她们母女的消息。
他只是想看一看这个有血缘关系的妹妹长什么。
那天下了一场雨,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女孩头顶着一个破破烂烂的书包,从校门口狂奔出来。
她整个人都很瘦小,头发散发着淡淡黄色,给人一种营养不良的感觉。
陆言暄叫停了车,给了她一把伞。
徐凌月十分开心道:“谢谢你,你是几班的呀,我以后怎么还给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