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为什么不早点说。”
她忽然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为什么好朋友有这么严重的精神问题,她却浑然不知。
如果她聪明一点,敏感一点,事情或许会不会不一样。
小月说不定就不会死。
沪江的夏日,大雨总是来得不讲道理。
方才还是烈日灼空,转瞬却已是黑云压城。骤雨倾盆而下,伴随着轰隆的雷鸣与撕裂天幕的闪电,蛮横地席卷了整座城市。
阮茗钰被吓得一颤,慌忙捂住耳朵,可不过片刻,冰冷的雨水便彻底淋透了她单薄的衣衫。
雷声一阵响过一阵,如同重锤擂在心头。她狼狈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裙摆早已被溅起的污水染上深色的污渍,湿漉漉地贴在腿上,每一步都沁着凉意。
突然一把黑色的长柄伞倏地横在她的头顶上方,雨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从伞面上滚落。
阮茗钰抬起头,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眉峰如刃,清冷清隽。琥珀色的瞳孔内,尽是人间霜雪,冷冽,却在此刻成为混沌天地间唯一清晰
是陆言暄。
那一瞬间,阮茗钰吓了一跳,她心想陆言暄怎么一声不响追自己追到了这里,他是一直都在跟踪自己么?
她颤颤巍巍道:"你怎么来了……"
陆言暄淡淡道:“有点事情,巧合。”
阮茗钰愣在原地,她脑子忽然一片水雾,巧合?什么意思,这片墓园,也有他的故人吗?
陆言暄没多解释,把湿漉漉的阮茗钰揽进伞里,给她披了一件自己的外套。
“雨太大了,赶紧走吧。”
“我不想走。”阮茗钰看了眼被雨冲烂的蛋糕,蜡烛早已经熄灭。
陆言暄道:“雨淋得太多容易感冒,等太阳出来了,再回来也不迟。”
阮茗钰点点头。
她跟着他回到了他的车里。
阮茗钰已经感觉有点伤风了,鼻子抽泣个不停,一直打喷嚏。
陆言暄一直在给她擦鼻涕,擦了不知道都少张纸巾,阮茗钰觉得有些尴尬,但她现在也没有心思想别的事情。
她浑身都湿透了,寒气侵入身体,整个人都瑟瑟发抖。
陆言暄道:“我让他们送件干净的衣服过来。”
阮茗钰下意识道:“谢谢。”
陆言暄道:“为什么要和我说谢谢?我不是你老公吗?”
阮茗钰呆了下,对哦……
为什么她总是觉得他们不熟呢。
可能是因为太久没见面了,她觉得他的面容都有些模糊了。
亦或是,自始至终,她都从未觉得,她走进过他的内心。
陆言暄问道:“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阮茗钰垂着头,如实道:“言暄,我其实不想回家。”
陆言暄道:“你不想和我爸妈住吗?可以,以后你就住那套平层吧,我也不怎么回去了。”
阮茗钰没想到他居然会为了自己妥协,不过她并没有点头,她道:“照片是宋婧妍找人拍的,和傅修昱没有关系,我有她转钱的证据。”
陆言暄沉默片刻,回道:“我知道。”
阮茗钰道:“那你为什么要冤枉别人?”
陆言暄道:“他也有错。”
“那我呢?”阮茗钰的声音微微发颤,“我是不是也有错?”
陆言暄停顿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不重要,我相信你就可以了,只要我们继续和以前一样,没有人会在意。但是你如果一直不回来,无非是做实了这件事。”
阮茗钰低下头,“你真的这样想吗?”
陆言暄的声音低沉了几分,“茗钰,你不想和我有个孩子吗?我觉得如果我们有一个孩子,你和我的,还有和我全家的矛盾,还有你每天纠结的问题,都会少很多。”
阮茗钰愣了愣。
陆言暄语气依旧冷漠,“我没法让所有人满意,我只能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想办法去解决一些事情。我对着上帝发过誓,无论贫穷或富有,我都将爱你,对你忠诚,直到永远,不管这个你做了什么,别人做了什么,我都不会轻易放弃你。”
他紧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和你,注定要相爱一生,直至天国。”
阮茗钰突然被他的话吓到了,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得紧绷起来。
他的声音柔和下来,“没关系,你可以考虑考虑,我不会强迫你的。”
这时助理送来了干净的衣服,陆言暄接过递给她,“赶紧换上吧,别着凉了。”
阮茗钰跑到了后座,突然低头的时候踢到了什么东西,是一束白菊花,花束中插着一张素白卡片,上面是一行凌厉的钢笔字迹:“水行风上,魂寄春山;赠,徐凌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