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的经营和决策。
很多人可能需要的是做医院的行政管理和商务谈判,但是为了在大陆管理医院不得不去医学科做一遍“过水蟹”——因为不拿医生身份没法直接进医院做管理,没有直接对口的部门和专业,你怎么做?
所以只能让做行政和商务管理的人去读个医科过水——他们其实做手术也是在旁边旁观而不是亲自做手术。然后直接进管理层做专业对口的。
而很多医生自己知道做手术太苦,要爬到很高的权利地位才能进管理层,这也是混乱的地方——医生想当官,不想做手术行医,谁不喜欢谈生意使唤人呢?所以在这种混乱下两边人容易掐起来。
一边,是想当官所以熬资历又卷手术又卷研究的医生,一边,是直接和行政,管理,商务管理对口的管理业(服务业)。”
Lua笑着问安安:“做临床的应该去做临床,做研究开发的做研究开发,教书的教书,谈生意的谈生意,做管理的做管理,如果是熊掰玉米什么都想要,那就是什么都不出类拔萃,都做不好,自乱阵脚,行业内跨领域执法,毫无规章,乱得很。现在知道本质了吧?所以不怪大陆地区有些管理层的人空降会在舆论上引起人们不适,这是分配失调的结果。做医疗背后的金融业和地产业,怎么能从临床学科里过水呢?老百姓不懂他们要的其实是医生,而不是兼职做管理层和生意人的手术主刀,于是指责医术不精担心医疗事故;医生很懂,巴不得自己丢下手术刀攀上高枝儿直接进管理层;医疗金融和医疗地产的人也无辜,明明学好合规并购就行了为什么还要读临床看手术?”
Narita笑着吐槽Lua:“你杞人忧天个什么劲?你就是爱读书爱吃学医的苦。让你管医院你不管,你就爱搞研究吃苦。哎,谁叫咱们Lua是货真价实的救死扶伤预备役,有理想,有天赋,肯干,满分的真神,天选书呆子。”
安安恍然大悟。
她意识到,在大陆,许多医院管理层的职位其实并不需要医生背景,但由于缺乏独立的行政和商业管理学科,很多管理层人员不得不通过先完成临床医学的教育再转行做管理工作。这样导致了医生在临床与管理之间的身份混淆,以及医疗体系内部的分工混乱。
她也理解到,这种体制上的不合理性和复杂性促使了医生和管理人员之间的冲突与不满,尤其是那些不愿继续做临床的医生勤勤恳恳熬到进入管理层除了为了弄权外跨行也算轻松但未必专业,而医疗金融和地产领域的从业者则面临不必要的医学训练要求。
她眼角扫了一眼坐在身旁的Brady,对方正低头为她倒茶,神色自然、手法娴熟。
心里,有一点微妙的不安,又有一点,从未有过的冲动——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嫉妒,但可以肯定,这顿饭,改变了她对Brady世界的理解。
是啊,但话又说回来,对于Brady和Lua而言,所谓“另一类人生”,不仅仅是用钱换来舒适。更多的是那些被提前铺平的制度、路径、阶层资源。
她甚至第一次意识到,很多的门槛,在一些人眼中,只是一个被设计过的选项,而不一定是努力到极致才够得着的梦想。人生就是随便拿来做实验来体验的,大不了玩砸了回家吃信托。
这也改变了她,想要走进这个世界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