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笑一声,声音像夜晚微开的窗:“那就贪吧,泡妞不砸钱,泡条鱼吗。”
她被他这句话逗笑了,却又不敢真信。
月色从落地窗缓缓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
阳光穿过半岛酒店落地窗半敞的窗帘,柔柔地洒在地毯和床沿。
安安醒得比平时慢一些。
她半睁开眼,意识还模糊,就闻到了房间里那种混着高级香水、木质香和一点点咖啡豆的味道。
然后,她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学校的宿舍,她在淞沪,在半岛酒店,在Brady的世界里。
她微微动了动身体,才发现自己整个人还蜷在床的一侧,而另一边——是空的,带着一点点温热,但已经没人了。
她下意识朝房间扫了一眼。
没看见人。
正准备坐起来,门忽然开了。
Brady站在门口,身上穿着深灰色家居服,手里拎着一份刚送上来的早餐。他微笑着看她,语气低低的:
“醒了?正好,粥和鸡蛋都热的。”
他把托盘稳稳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一一掀开盖子:皮蛋瘦肉粥、蒸蛋、灌汤包,现煎的鸡蛋,蒸笼点心若干,还有一份切好的水果盘和一小壶普洱。
她笑了,抱着被子靠到床头,发还乱着,眼睛里却亮晶晶的。
Brady倒了茶,递给她,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做。
她小口喝了一点,忽然轻声问:“你这么早起来,是在处理工作吗?”
他点点头,坐下:“嗯,你睡着的时候我刚接完一通视频会议。”
“你真的不睡觉的吗?”
“我喜欢先忙完,然后再慢慢看你醒来。”
她心里轻轻一跳,低头喝粥,耳根有些泛红。
他看着她吃粥的样子,像在欣赏什么艺术展览——带着一点温和的调侃,但没有打扰她。
窗外江水在阳光下闪着亮光,远处的黄浦江游轮已经开始运行。城市的一天悄然拉开序幕,而房间里,像隔绝在世界之外。
吃完后,Brady收起托盘,又走回来坐在她床沿,看着她说:“等下有空吗?我下午带你去看看一场展。安藤忠雄的。”
“真的吗?”她眼睛亮了一下。
他轻点头:“我知道你喜欢光和空间。”
她噗嗤笑出来:“你还记得我说过这句话?”
“当然。”他淡淡地说,“我想了解你的所有感官喜好,不然怎么让你每天醒来都想留下?”
她怔了一下,忙不迭羞涩的跳起来打他。
他笑着躲开,不知为何,心口像被柔软的什么东西敲了一下,轻轻的,但留下了回响。
她没回答,只是轻轻扯过他手指,用自己指腹蹭了蹭——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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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阳光偏暖,风略带一点水汽,淞沪的6月有种绵密的热。
Brady带安安去了美术馆。她第一次站在安藤忠雄设计的展厅前时,真的愣了一下。光线沿着墙体的角度缓缓流动,混凝土的灰像一种精致的沉默,空间仿佛能让时间慢下来。
“你不觉得很像一种沉默的哲学吗?”安安轻声问。
Brady点点头:“是啊。安藤忠雄说过,‘空间是容纳记忆的容器’。你在这里待得久了,会忘了人声,记得只有心跳。”
他们并肩走在展馆回廊里,脚步声在墙与地之间轻轻回响。
展厅的一角,有一块水泥墙面被自然光划开一道缝。安安站过去,被阳光照出柔和的轮廓。Brady在背后看着她,没有出声。
她回头望他一眼:“你一直看我干嘛?”
他笑了笑没说话,安安瞪了一眼他,也没说话,但她的心,有一瞬间像被风拨了一下。
他们一起看完展后,走出展馆时,天光已经斜下来了。她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建筑,又望向Brady:“你觉得我以后有可能做这方面的工作吗?”
Brady说:“你比你自己以为的,更有触觉。”
她笑笑:“你总是这样说话,听起来像在捧我。”
“不是捧,是认同。”他停顿了一下,“或者说,是鼓励你成为你该成为的那种人。”
她忽然觉得,那句“你该成为的那种人”,像一个柔软却坚定的承诺。
夜深时,淞沪的空气带着江水的咸与热,还夹杂着高楼林立后的钢筋余温。半岛酒店门口,Brady牵着安安从旋转门走出来。
马路对面那辆低伏着身形、如黑豹般蛰伏的AMG GTR 已经等候多时,车身反射着黄浦江畔的霓虹,如冷峻而锋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