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她轻声骂了句,把耳机摘下来,看着它像看一件突然背叛她的奢侈品,“这垃圾竟然死机了。”
安安坐在她身旁,察觉到了动静,偏头问了一句:“卡住了吗?”
“右声道忽然断了,蓝牙接不上,重启也没反应。”Yelena语气不耐烦,“这种一千多美金的设备真是浪得虚名。”
安安没说话,伸出手,“给我看看。”
Yelena原本下意识想拒绝,但见她表情平静而专注,便还是递了过去,像随手交出一件旧玩具。
安安接过耳机,动作干脆,不带任何多余犹豫。她先是快速检查了一下蓝牙按钮与物理结构,在短短十几秒内,她的手指已经把Yelena的耳机拨弄得井井有条。
“这型号你用过?”Yelena挑眉,语气仍带着试探。
“没用过,但是机械上来讲原理大差不差。”安安低头查看,注意到音量旋钮下方微微错位的结构,语调轻柔但不含糊,“应该是这里接触不良。”
她从自己手包里掏出一枚小小的回形针,像是早就预料到这种状况,将它弯成一段钩状,然后稳稳地伸进耳机旋钮内侧,把一颗松动的卡扣重新拨回了槽位。
“好了。”她抬头,很自然地将耳机递还回去。
Yelena将信将疑地戴上,手指轻点音源,音乐瞬间从两侧耳罩平稳地流淌出来,宛如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愣了一下,看向安安:“你还会修这个?”
“不是,有的课会提到这些东西的原理。”安安笑笑,“但我修过一年嵌入式设备调试,那时没钱换耳机,只能学着修。”
Yelena一时说不出话来。车窗外是香港夜里深不见底的光海,她突然有点看不透眼前这个外表温顺、声音轻柔的女孩到底藏了多少别的层次。
“谢谢。”她带着一点感激的语气,最后说。
安安只是点头,眼神里没有一丝炫耀——就像这一切,不过是她习惯性面对生活中故障时的本能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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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Zinc,尖沙咀。
这家俄罗斯酒吧藏在海港城对面一栋旧商业楼的地下一层,门外挂着昏黄的霓虹灯管,像被遗忘的浮冰,闪烁不定。门口蹲着两个穿吊带的本地女孩,一边抽烟一边刷短视频。空气中是伏特加、香水、冷气与皮革沙发混合的味道。
Yelena走进来,像是来串门的邻家姐姐,一手插兜,一手自然地打了个响指:“Vodka Tonic,double shot,for and friend。”
酒保是个看起来没睡醒的金发男孩,扫了两人一眼:“Any specific vodka?”
她点了点头:“Beluga Transatlantic Rag, yea the golden one(金标那个),别拿便宜货糊弄我。”
安安坐在高脚凳上,还是有点拘谨。她的发尾沾了些下午迪士尼喷泉的水雾,身上是甜橙味的身体乳香味,脸颊被夜色烘得发热。
“你很紧张啊。”Yelena笑着,把伏特加杯推过去。
“没有。”安安端起杯,轻轻抿了一口,喉咙里一阵火辣辣地烧过去,她还是忍不住咳了几下。
Yelena看着她咳,笑得更开心了:“你第一次来Zinc吧?这是我失恋专属地。”
“你不是从不失恋吗?”安安打趣。
Yelena叹了一口气,装作女王跌落凡间的调子:“我不是不失恋,我只是不演悲情。”
音乐开始变大,是俄罗斯的电子放克,有一种19世纪舞会撞上KGB地下夜店的怪异感。吧台边有两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在说俄语,还有一桌看起来像是刚下班的投行分析师,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皮鞋蹭得锃亮。
安安又喝了一口,嘴唇有点麻,但眼睛里开始有了光。她坐直了身子,对着Yelena问:“你会怕吗?那种……一个人喝酒、一个人等人、一个人被放鸽子。”
Yelena想了想,摇头:“不会。我怕没意思,怕无聊,怕时间溜走的时候我都没活得精彩。但被放鸽子有什么好怕的?人生有时候本来就像一张空酒单。”
“那你现在还在等Kevin吗?”
“你觉得呢?”她眨了眨眼,把冰块嚼进嘴里。
安安不说话了,耳边只剩酒吧深处那支曼妙的女声在唱:
“No oell what to do /I float on ske and silver blue…”
她们对坐,一杯接一杯,像一对沉默的同盟。
这一晚没有Brady,没有Kevin,只有夜色、烈酒,还有短暂的、脆弱得像玻璃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