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四点,To在办公室的玻璃会议室内。会议桌对面空空如也,身后投影机蓝光未灭,白板上潦草写着:
横琴——B122—文化科技—文旅园+康养医疗金管——架空持股—中马文创平台——SPV出口吉隆坡战略落脚点:先谈政府关系,再定地段资源;Silent Partner(赌业方)= 避税 + 舆论盾牌。
他的衬衫只扣到第二颗,袖口翻卷,一支旧钢笔夹在耳后。他看上去像个熬夜写基金路演材料的文艺疯子,偏偏眼神清醒得可怕。
他给Brady发了三条微信,没有回音。
然后他打电话叫醒了法律顾问,强行约了资管经理、两位港岛的政务前高层,还临时请了一位前地政厅副厅长出来喝早茶。他要启动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在金管局登记了一个专户基金,名义上是扶持“文旅和文化资产数字化”,实则是用来整合他散落在唐氏控股旗下各地的几个旧项目。曾经父亲随手批的“健康事业部”、“医疗体验基地”,都将被装进一个SPV,然后打包转入双澳+拉斯维加斯这个平台。离岸,规避合规,法律缝隙里做文章。
更狠的是,他准备用这块“文旅创投”的牌坊反哺港城总部的报表。
用这块新肉——去填唐氏集团那具“健康部门”早已烂透的尸体。
这一切,只为了下一次董事会开场时,能把那份季度增长数据砸在克莱门汀那张光鲜得令人作呕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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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宿舍的灯早已熄灭,除了窗外偶尔飘来的车灯剪影,整层楼都安静得像一口水井。安安窝在床铺一角,脸埋在被子里,手机屏幕的亮光照亮她睫毛下阴影浓重的眼眶。
她反复滑动着那段Yelena发来的对话,看了第五遍。
“在一个把‘想法’都管控的体制里,努力只是你的‘预谋’。成功不是奖励,而是审判。”
她想起了那天会议结束后老师看她的眼神——带点遗憾、但更多的是“你知道的吧”的那种默认共识。想起自己为了项目准备的那堆密密麻麻的笔记,被卷进书包时发出的沙沙声,像是无声抗议,却没人听见。
“我到底在坚持什么呢?”她默念了一句,喉咙有点发涩。
手机震了一下。是Brady的微信。
Brady:我刚刚回到家。你睡了吗?
安安回了一句没睡。
Brady:只要你愿意,我都在。
安安指尖停在“只要你愿意”那一行。
她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被轻轻触动了,那种熟悉的情绪:既像是委屈找到出口,又像是被人轻轻接住——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拧巴的挣扎:
她曾发誓不做依赖男人的女人,不当谁的附庸。她清楚,Yelena说的没错——资源,就是资源,它没有道德。但安安一直活在“你得靠自己”的信条里,这道信条,是她逃离原生家庭时自己立下的誓。
“我不能靠他。”“可我真的,好累。”“我该不该告诉他?”
她放下手机,翻身,压住眼角涌出的湿意。天花板白得发亮,像极了她在这个社会里自我价值的投影——努力到极致,也不过是一块干净的、没有裂缝的瓷砖,装饰用,但不被依赖。
手机又震了一下。
Brady:我买了你上次在Loro Piana看过的那条白裙子。等你哪天想出去走走,我们去南丫岛晒太阳。
这一刻,她没再犹豫,手指迅速打下一行字:“接电话吗?”
几乎是立刻,屏幕弹出“Brady 来电”的提示。她按下接听键那一刻,忍了很久的情绪像打开的闸门,瞬间漫溢开来。
“我真的很努力了……我从年初开始就在准备那个项目,”她声音发颤,咬着唇低声道,“老师还让我去找数据源,说选题很有价值……但今天他叫我去办公室,只说了一句‘名额满了’,就像我什么都没做过……”
她没哭,但声音哑得像是刚从废墟底下爬出来。
Brady那边沉默了几秒,呼吸均匀,却明显比平时缓慢。他在消化她的情绪,不急着说话。
“是不是有人加塞?”他低声问。
安安没回答。
但她没否认。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微弱的皮鞋落地声,是他起身走动的声音。
“我明白了。”他说得极轻,“你不用太失落,这种事……说白了是资源之间的流动,不代表你的能力有问题。”
他顿了顿,像在斟酌词句:“六月份,我要去淞沪出差几天。我们家跟电子系有些老交情,其中有一位教授,你可以去认识一下。他一直在推动几个跨学科的硕博研究项目,你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