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elena没答,只是喝了一口酒,唇角带着一丝挑衅的弧度。
“Kevin你在等我死掉然后换个小老婆,现在还在上幼儿园那种;所以你才精彩啊。”她抬眼看Kevin,“他一直都在等我先说出不玩了。可惜我一直没开口。”
Kevin低头笑了笑,神色里藏不住疲惫:“别搞,你从小就比我聪明。” Yelena没理他,低头含了块冰。
Yelena低头涂唇膏时,余光瞥见Kevin与Brady正低声说笑。安安坐在旁边,乖巧地点头,神色认真,像个渴望融入游戏的新手。
她垂下眼眸,嘴角抿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她们太熟了。熟得像冬天藏在衣柜深处的一件羊绒披肩,可能很久没穿,但你知道冷的时候一定会用得上;熟得像一枚定制印章,她从十五岁起便知道自己终将盖在这段关系的结尾上。
她不爱他吗?
怎么可能不爱。
Yelena爱Kevin的干净、他的犹豫、他的恍惚,他身上——那种“被喂养得太好无力反抗命运因为离不离开变不变化都不损失也不带来什么”的,可以随手抓住的平常性。
他永远不会彻底离开她——Yelena知道这一点,她看透了她身边的世界,也看透了Kev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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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Foxglove,街上风有些大,吹得夜色像刚掀开的扑克牌,棱角清醒。
Yelena拢了拢头发,手肘搭着Kevin的胳膊。Brady看似随意地落后两步,侧身跟安安并肩走。Yelena叫着说想接着玩,问大家打保龄球去怎么样。
Kevin拿出手机查着附近还有什么还在开门的。
Brady听见“打球”二字低声笑了一下,说:“你昨天在会所那场球,打得可真不客气啊。王老板到现在还念着‘小姑娘手劲忒狠’。”
安安抿嘴一笑,有点不好意思:“我本来想着礼貌点……后来他非要发旋转球挑衅,我就……不让了。”
“哎哟,”Yelena闻言转过身来,笑着看她,“你还会打乒乓球?怎么没看出来你是杀器型选手?”
Brady低低地笑了出来,眼神有些放松,似乎是从那层压抑的公事气氛中稍微脱离出来:“她小学初中在她家乡那边市队练过,上大一时候是校队的,跟谁都能打,打谁都能赢。那天会所王老板临时改项目,说壁球改成乒乓球,王老板以为自己能占便宜,结果上来三板就被吊走了。”
安安连忙说:“我后来肯定给面子的,压平了。”
“哦?”Kevin挑了挑眉,眼底的兴味明显起来,“那我们打一局怎么样?”
Brady“啧”了一声:“你行啊,Kevin,你这人平时都一副不爱动的样子,原来会打球?”
Kevin慢悠悠一笑:“中学时候是社团主将,打得不差。大学之后就没怎么练了。”
“那太好了,”Yelena一手挽住安安,一手指Kevin,“你们两个打一场,我们来押注。”
Brady立刻接腔:“我赌安安三局之内解决战斗。”
“哟,”Kevin挑眉看他,“你这是对我完全没信心?”
Brady摊手:“我是对她有信心。”
Yelena已经掏出手机在查附近的球馆:“别吵了,我看看哪里还开着。哈,这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健身会馆有保龄球也有乒乓球——海景那边。”
“走。”Kevin干脆地说,“我开车。”
半小时后,他们站在灯光明亮的球馆里。空气里是消毒水与塑胶地板的味道,还有几声晚班员工的轻声说笑。
安安脱了外套,扎起头发,换了双运动鞋,拿起球拍时气质就完全变了。她眼神收敛,肩背下沉,整个人像一把被磨亮的刀,收着光。
Kevin活动了一下手腕,看她站位,忽然笑了:“你别太认真,我只是来热热身的。”
安安却只是淡淡一笑,发球不快,带点儿旋——轻巧,却试探。
Yelena拿了个沙包坐在一边,喝着便利店买的苏打水,眼睛亮得像赌局开盘:“我押Kevin先丢三球。”
Brady乐了:“那你得快点数,安安上来可没打算让。”
果不其然,三球之后,Kevin脸色微微变了。
“你这不是只会应酬的打法。”他说。
“我让着呢。”安安一边转拍一边笑,轻轻一句,像是风里翻过一页刀锋。
之后的五分钟里,球速渐快,Kevin认真了,开始调动步伐与节奏,但安安的反应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精准,短球、快攻、侧旋一应俱全。几个长球扣杀,球声脆响,像落子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