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醒得比Brady早。她坐在窗边,披着酒店厚重扎实的浴袍,手里握着那只淡青色的陶瓷杯。里面是英式早餐茶,她没放糖也没放奶,只是端着,喝一口,然后继续望着远方的海。
Brady还在睡。她看了他一眼,心中像有一根细线,缠绕着愁绪,轻轻地扯了一下。
Brady醒来的时候是七点二十。他翻身看到她坐在窗前,揉了揉眼睛,说:“这么早?”
安安转头,笑了一下:“醒了就睡不着。”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再多睡会儿,今天早上就在酒店吃?我让他们送上来。”
“好。”她答得轻。Brady察觉出她的不对劲,却没说什么。他走到桌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点开行程表。
安安忽然说:“Brady,你说现在的我要是带着小时候的我去吃麦当劳肯德基,她会不会很想哭,很感动?那时候觉得那已经是极好的东西了。”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望着她。
“现在再吃你说的这些‘米其林一星’,‘米其林三星’,‘粤菜淮扬菜法国菜bistro’……我是真的很喜欢。但我偶尔也会想,我是不是再也吃不下以前的味道了。”
Brady站了几秒,走过去抱住她。
“你值得吃最好的。”他低声说。
“可有时候我不知道你说的‘最好’是不是也带着筛选。”她看向他,“你会不会也在心里分等级?就像食材那样。”
Brady没有回答。
安安闭上眼,轻轻靠在他肩上。
八点,房间内已经送来了早餐。铺着米白色床单的推车推至落地窗边,窗外是维港清晨的海景,半帘阳光洒在桌面上,照出银器的冷光与水晶杯中的橙汁微微晃动的光影。
Brady穿着白色家居T恤和定制亚麻长裤,坐在窗边剥着一颗白煮蛋。他昨晚没睡太好,今天的嗓音有些哑,眼角微微发红,但整个人依旧干净利落,举止从容。
安安披着酒店的真丝浴袍,坐在他对面,头发松散地挽着,眼神还带着几分没醒透的慵懒。她拿着餐刀,在一片苏格兰烟熏三文鱼上挤了几滴柠檬汁,配着全麦面包轻轻咬了一口。
他把自己那份的松露炒蛋推了一小勺到她盘子里,“这个也试试,厨房今天用的是Perigord黑松露——很难得了。”
安安尝了一口,香气立刻弥散在口腔里,温热的蛋液滑进喉咙,她眯起眼:“你总记得这种名字。”
“看多了,无他,惟手熟尔。”他抬眼望她,笑道:“别骂了。”
吐了吐舌头,她没说话,低头继续吃。
吃完早餐已近九点点,阳光穿过海港对岸的高楼洒进房间,把地毯照得像一块静止的湖面。
Brady穿着浅灰色的Zierli家居衬衫,正对着镜子刮胡子。安安倚在床头,双腿蜷起在睡袍下,像只猫那样窝着,手里捧着酒店提供的茶香护手霜,闻着味道,心却早飘出窗外。
“你在想什么?”他在镜子前问,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问她早餐想不想再点一份酸奶芭菲。
“……没想什么。”她回答得模糊。
Brady哼了一声,从浴室出来,身上是沐浴后的淡淡杜松子香和白麝香混合蒸汽的味道。
他走过来,一边扣着袖口,一边弯下腰轻轻亲了亲她的额头。安安闻到了香奈儿须后水的味道。
“我昨晚梦见你了。”他说。
“哦?”她不抬头。
“你在梦里偷偷拿我卡买了10几万的包。醒来以后我第一个反应居然不是心疼,是想你为啥不多买点。”
她终于抬起头,睫毛轻轻一抖,“你梦见我做这种事?你对我的潜意识真有点——低估。”
Brady一挑眉:“哦?现实里你就不敢了?”
她笑了一下,把护手霜瓶子丢到床头柜上,仰头看他,“现实里我要是敢,你肯定就觉得我是拜金女了。”
“别把我想得那么俗。”Brady坐到床沿,一只手撑在她身侧,视线从她的眼睛流连到鼻尖,“我说过多少次?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下次去爱马仕给你提一个。”
“那我想要你现在请假,今天别去公司。”她语气轻飘飘的,却像撒娇又像挑衅。
他被噎了一下。
“你这招叫‘撒娇勒索’。”他说。
“你说了我想要什么都给嘛。”她故意拽长尾音,眼神却透着认真。
Brady叹了口气,像是半认输地低下头,轻轻咬了咬她肩膀:“你再这么撒娇,我真的就不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