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开玩笑了,”安安笑着摇头,“我都多少年没打了。”
但她还是进去了。
球台前围了一圈人,大多数是工科院的男生。
刘涛确实打得不错,削球、拉球、变线都挺专业的,一连赢了好几局,还在那打趣:“谁来接我的挑战?”
室友拱着她往前推,“她来。”
众人一看,是个瘦瘦的女生,穿着白T恤和黑色长裤,头发扎着一束高马尾。
有人笑了一声:“你行不行啊?”
“试试呗。”安安走到台前,伸手从刘涛手里接过球拍,动作干净利落。她没多说话,只是轻轻颠了两下球,就像手指记得多年前的节奏。
第一球,她只是轻轻一挑,对方回了一个中线旋转。安安几乎不加思索地拉了个弧线球过去,球贴着边飞出,擦边入网。
围观人群顿时“哇”了一声。
接下来就是一场节奏突然拔高的碾压——不是鲁莽,而是那种“沉稳且快”的压制性打法,每一板都精准而简洁,像计算过力学与角度似的,不带多余动作。
刘涛开始还嘴硬,几板后就收声了。
“她还真不是随便打打的,她是正规训练过的。”有人低声说,语气从一开始的不以为然变成了敬佩。
五分钟后,安安赢得干净利落,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响起一阵掌声。她不动声色地把球拍放回原处,喝了口水,冲大家点点头。
“你怎么打得这么好啊?”有男生惊讶地问。
“小时候练过几年吧。”她没再多说。
没人知道,那几年她每天早上五点半就得起床,冬天穿着破毛衣在室内馆练球,手上起泡,磨破,缠着胶布继续打。那个时候安安可高兴了,那种自己有一技之长,靠着自己的努力迎来关注和掌声以及鼓励。市队破格招她,后来又和她父母说推荐进省队考一下试试看。
后来也没人知道她为什么后来没打成——因为家里说,“你一个女孩子打球有啥用啊?以后嫁人了打不打没人在意,省队不知道能不能进,进了还要交钱,你又考不上国家队,我们还要送你走那么远。你不如就近考个好学校算了。”
但那一瞬间,球场上的掌声与目光,让她有一点点久违的、属于自己的满足。
她不是谁的陪衬,也不是某个好看的女伴,她就是那个靠自己手感、刻苦练习,力道和冷静战术赢下一场球的人。
这段记忆后来她没有常提起。她甚至以为自己早忘了。
但多年之后,现在,在香格里拉套房的夜晚,当Brady靠在沙发上看老片时,她忽然想起了这天——她站在球台前、所有人都惊讶于她“会这个”的下午。
那一刻,她曾短暂地觉得自己,是被众星捧月万众瞩目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