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带笑,像风在早春的橄榄树叶上轻拂。
车子驶入广深高速,窗外开始出现一片片苍绿的丘陵与农田,阳光开始透过云层打下来,折在Vanquish的车身上,像是细碎的水光。
“Brady……”
“嗯?”
“你总是这样吗?对喜欢的人这么……用力。我不知道怎么形容。”
他没立刻回应,只是略微转了转方向盘,语气却柔下来:
“我对谁都不这样。”
“那你不怕……我习惯了?”
“我怕啊。但我更怕你不习惯。”
安安轻轻叹了口气,又笑了笑。
她不是不明白他的意思——他想的是让她过生日那天,不留下任何“遗憾”,用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铺开一块温柔地毯,哪怕明天她还要回到现实。
“我感觉我们有时候好像在做梦。”她喃喃。
Brady低声应:“那你就陪我做完,”
“Anyways, 算我求你,出来玩的话,不要想那么多,别累着自己。”
车内的音乐换成了Chet Baker的《Aloogether》。
铜管低沉得像人在低语。高速两侧的芒草被晨风吹得伏下,路标、收费站、隧道口一个个擦肩而过,像是时间在推进,而两人却慢慢沉入某种停滞的安静之中。
Brady看了她一眼。
“你很安静。”
“我在想事。”
“想什么?”
安安没有立刻回答。她垂着眼,指尖在膝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反复抚平一张褶皱的纸。
她过了很久才开口:“你有没有那种时候……觉得,自己已经不太知道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了。”
Brady一愣,没出声。
“以前啊,在学校,在家里,在所有‘需要争第一’的场合,我都很清楚我要做什么。我成绩最好,最听话,最有规划。别人说我是榜样,是模范,是靠自己努力改变命运的典型。我也就信了。” 她声音很轻,却不急不缓,像在把很多年的话慢慢从心底捞起。
“后来上了大学,我才发现这些东西都不值钱。你越优秀,别人就越觉得你‘理所应当’要去承受更多。家里觉得我有本事,就不停地跟我要钱。我越顺从,越体贴,他们就越觉得我不需要被照顾。”
她偏头看着窗外的水泥隔音墙,眼里浮出一点点疲惫的雾气。
“我现在连‘我要什么’都不敢讲了。好像只要开口,就会被人说‘你变了’、‘你怎么那么物质’、‘你走得太远了’……”
Brady握住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那你想变成谁?”
她摇了摇头,又点头。
“我不知道,但我不想再做那个总是体贴别人、牺牲自己、用顺从去换取一点爱的小孩了。但我又怕自己做不到。Brady,我真的不知道。”
“甚至……不依赖我?”
安安忽然看向他,眼神第一次带着一点试探的锋利:“你不怕我哪天不依赖你了?”
Brady没笑。他的表情很平静。
“我当然怕。可我更怕你不完整地留在我身边。安安,做自己。做自己挺好的,像我们遇见时那样。”
“什么意思?”
他轻声道:“你要是为了留在我身边而不做你自己,那我爱上的到底是谁?”
安安怔住。
车厢一时间静了下来。
只有远方隧道尽头的光,越来越近。
像一条隧道,带他们驶向彼此,也驶向未知的未来。
“更何况,我也不想在你的生日周聊离别与去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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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ady说她们先回公司,然后安安吃点东西垫一下,再去办入住喝早茶。于是现在,安安坐在Brady的办公室里,窗外的城市依旧繁华,但她的视线却被桌上那份厚重的文件吸引。Brady正坐在对面,低着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桌上的钢笔,仿佛在考虑某个微不足道的细节。安安没有打扰他,她习惯了这种静默的气氛,甚至有些不自觉地被这种平静的外表所吞噬。她知道,Brady的世界从不简单。
她和Brady的关系,已经从最初的无知与好奇,渐渐转变为一种微妙的依赖。每一次与他相处,安安都像是步入了另一个无形的世界,一个充满冷酷、计算与策略的世界,仿佛她从未接触过的那些复杂的规则和游戏。今天,办公室里有些不同,桌上堆积的文件似乎更为密集,甚至带着一丝不办完不许走压迫感。
突然,Brady接了个电话,语气平静:“你说。”
对面声音急切地传来:“我们已经完成了前期的市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