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看了看Brady的脸,他依旧是那副轻松自然的模样,仿佛对这一切早已习惯,仿佛他生来就注定会与这些珍稀的食材、这些富贵的场景融为一体。可他所不知道的是,每当他分享这些时,安安心中的不安和自卑就愈发膨胀。
这不是因为她不愿意接受新的事物,不是因为她不欣赏这些美食本身,而是——她发现自己始终无法与这个世界对接。她对那些食材的珍贵程度,几乎没有太多的感触;她无法像Brady那样欣赏它们背后的复杂过程和稀有性,因为这些东西对于她来说过于遥远,过于虚无。
她的心开始剧烈跳动,仿佛有某种东西在她胸口燃烧,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她的身体内部蔓延开来。她的眼睛开始发热,喉咙一阵发紧,差点没能忍住涌上的泪水。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不合适的局外人,被这些高端的东西与Brady周围的世界一再挤压、隔离。
她不是不想去适应、去理解,也不是不想变得更加“高端”,但她明白,她永远都无法真正融入这种生活。她知道自己来自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从小到大她经历的,和Brady所拥有的完全不同。她的生活很简单,甚至有些卑微,她从未有机会接触这些“精致”的事物,甚至当Brady开始为她展示这一切时,她总是尽力去迎合,却从未真正享受过。
她的眼睛盯着那盘精致的海胆和鱼子酱。安安猛然间意识到,她都怀疑,Brady是不是通过这些食材,借此想要让她感到自己与这些“奢华”之间的距离。
她开始觉得自己很不配,她甚至感到自己有些可怜。她一直在努力去迎合Brady的世界,去融入他的圈子,去理解他的兴趣,去适应他的生活方式,可她觉得她的付出和努力换来的,只是他的淡漠与不解。她不禁开始质疑自己:她真的能在这个世界上立足吗?她配得上Brady的生活吗?还是她不过是他生活中的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一个外来的“异物”?
安安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积压的情绪让她几乎无法控制自己。她的目光变得有些冷淡,内心充满了委屈和愤怒:“我知道你是想让我更好,教我享受更好的生活,理解这些所谓的‘高端’东西,但我真的不行。我想跟你说我觉得不好吃,我吃不惯。算我不配。” 声音带了一丝赌气。
Brady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愣神,带着些许困惑和不解。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安安,你怎么会这么想?你不需要去‘配’得上这些东西,我只是希望你能理解它们,享受其中的美好。你不是土,也不是没品味。你有你独特的魅力,不管你来自哪里。”
安安的眼眶渐渐湿润,她有些失控地转过头,低声喃道:“我就是不配,我只能在你身边做一个配角,永远都只能站在你身后,看到你享受这一切。我明明努力了那么久,为什么还是觉得自己和你之间有这么大的距离?”
Brady没有回答,他静静地看着安安,似乎有些困惑和无奈。他看得出来,安安的情绪已经失控,而自己所做的一切似乎反而加剧了她的不安和自卑感。他想开口说什么,但又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她,内心却无比复杂。
安安感到无比的孤独与空虚,仿佛自己永远无法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一切,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内心的那份无力感:“算了,也许是我做的还不够吧。”
安安似乎察觉到他沉默,又急忙开口,试图转换话题:“我们老家吃的简单实在,像羊肉抓饭、拉条子……都很香的。我小时候就觉得,吃饭嘛,得吃得饱,吃得舒服。我们下次去吃别的吧,像今天这些,太过讲究了,反倒没什么味道。你看,这个鱼子酱,我就觉得没必要这么贵,都是噱头吧,这东星斑,淡淡的没什么味,花胶嘛,吃起来像病号餐配的小咸菜。”
Brady轻轻放下手里的银筷,看着她。
“你觉得讲究,就是没味道?”
“我是说我吃不惯。”安安强调,“不是说它不好。”
“你说它像‘病号吃的’。”他重复了一遍,“你意识到吗,你刚才那句话,其实不是在说你自己的口味,而是在贬低这个地方的饮食传统。”
安安怔了一下,随即反驳:“我只是随口一说。你何必这么较真?”
“你总说我是较真,其实我只是比你更清楚,这个世界的语境是什么。在这种场合,每一句话都不是‘随口一说’。你说这是‘没味道’、‘病号吃的’,那你可知道,这桌菜是我提前两周预约、请主厨定制的?你知道多少人排队想吃这一顿?”
他顿了顿,声音里没有怒气,却有一种不容辩驳的理性。
“我不是要求你假装喜欢。我是希望你能体会到,注意场合。有些东西你不喜欢,但要学会尊重。你不是在你家厨房,你是在一个高级粤菜餐厅。你不是在跟朋友唠家常,而是在接受我为你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