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站着一位中年男子,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白发中夹杂着黑色,眉宇间有种学者的沉静和温和。
“Brady,好久不见了。”教授笑着伸出手,声音温柔而有力,“这就是你说的合作伙伴吧?”
Brady点头,介绍道:“这是安安,她是广州大学的学生,也是我们民族学调研项目的主要参与者之一。”
安安微微鞠躬,声音低而稳:“教授您好,很荣幸见到您。”
教授看着她,眼神透着审视与认可:“很好,很好,你们年轻人有这份心,社会学界正需要实地调研和扎实的数据。进来吧,我们找个地方坐。”
三人穿过弯曲的走廊,来到一间带有落地窗的办公室。窗外是港大红砖墙与翠绿草坪交织的风景,阳光明媚得让人暂时忘却城市的喧嚣。
教授坐下,示意他们也落座。桌上摆着几本厚重的社会学期刊和一叠研究提案文档。
“Brady,你提过想跟我合办几个项目,谈谈你的想法吧。”教授开门见山。
Brady略一整理思绪,开始陈述:“教授,考虑到青海撒拉族文化的独特性和民族学研究的空白,我们拟定了三项研究计划,分别聚焦于‘撒拉族女性身体规训与传统刺绣的社会意义’、‘民族迁徙与空间想象’以及‘宗教信仰对撒拉族日常生活的影响’。”
“这三份计划都是基于我们几个月田野调查的初步成果,同时结合历史文献和口述史,旨在打破传统书面研究的局限,更多关注个体体验和生活细节。”
安安补充道:“教授,我们试图用社会学和民族学交叉的方法,从文化符号到权力结构,深入挖掘撒拉族群体内在的社会机制和认同感,同时也反思现代化进程中对少数民族文化的冲击。”
教授点头,拿起其中一份研究计划仔细阅读,时而低声念出重点:“‘女性身体规训’……‘刺绣符号’……‘空间想象’……这是很有价值的视角,但是太大太散了。你们年轻人定主题总是喜欢找太大的点写,不好着力。尤其是你们强调的日常生活细节和口述历史,这确实是当前民族学研究中容易犯错误的地方。”
“Brady,你们打算如何分工,署名上如何安排?”教授关切地问。
Brady答道:“教授,安安在项目中参与了大量实地调研,负责访谈整理和数据核对。作为广州大学的学生,她掌握了许多地方语言和文化背景。她的贡献不可忽视。”
安安脸微微泛红,轻声补充:“教授,虽然我还只是学生,但我在项目中的工作非常具体和深入,我希望能得到应有的署名和学术认可。”
Brady笑了一下。没有意外。
教授微笑,语气坚定:“这是学术的基本原则。只要贡献达到标准,署名是必须的。”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年轻人,合作不仅是署名,更多的是责任和持续的学术积累。三份研究的合作,需要你们长期跟进和发表成果,不能只是一次性的田野报告。”
Brady表示赞同:“教授,我们也有这方面的规划,计划申请香港研究资助局的项目支持,逐步发表系列论文和专题书籍。”
教授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这次合作若能顺利,不仅能推动少数民族研究,也会提升你们的学术影响力。”
接着,教授提出了细节性问题:“比如‘身体规训’的研究,你们是否考虑加入性别研究和权力关系的理论框架?如何规避‘文化浪漫化’的陷阱?”
安安认真回应:“是的,教授。我们特意借鉴了福柯的权力与身体理论,同时结合地方女性的口述,尽量让文本呈现多元声音,避免单一刻板印象。”
Brady补充:“我们还想借助动画建模展示,结合刺绣图案的视觉解读和社会互动,力求立体呈现。”
教授赞赏地笑了:“你们准备得很充分。”
他接着拿出一张项目时间表,和两人一起逐条确认具体调研时间节点、初稿提交日期,以及后续期刊发表的计划。
三人讨论得很投入,气氛从一开始的拘谨渐渐放松,时不时发出轻笑。
会谈结束后,三人走出学系大楼,港大的校园依旧安静而厚重。
Brady轻声对安安说:“教授对你评价很高。你做得不错。”
安安微微点头,目光中掠过一丝复杂和淡淡的欣喜,那是一种努力被看见的愉悦,和生怕乐极生悲的谨慎。
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不仅是学术,还有这段被权力和依附织就的关系。
但此刻,她选择了相信。
当天晚上,安安躺在港岛香格里拉的床上,手里握着刚签署的一页的关于论文的合作协议书。
她这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