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生梦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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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ady斜靠在沙发上,衣襟微乱,目光迷蒙地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影晃动,像海底的浮光。麦安娜已窝在他身侧,抱着酒杯蜷起双腿,脚趾涂着鸽血红色的甲油,在月色下亮得刺目。

    “Brady。”她的声音软下去,带着酒精与深夜的黏腻,“你还记得在波士顿那个圣诞夜,我们在后院烤火,一起听爵士乐的事吗?”

    他没说话,轻轻“嗯”了一声,像从梦里应了一句。他不是不记得,而是太记得了。那时他还是高中,Kaitlyn为了气他,和别的男生不清不楚,他一气之下对经纪公司叫了麦安娜。那个时候冷战期间他还可以和安娜以“朋友以上”的名义夜夜同居,却在白日里各自风流。

    “你以前…也这样,一冷战就来找我。”她半真半假地叹气。

    他顿住,没有回答。夜色里他的神情像突然看清了镜子里自己——夹在虚伪礼教与现实利益中间的投影: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一直都觉得,只要自己“没有越线”,就不算背叛;只要不摊开明说,一切就都还有余地可回头。

    他像很多出身优渥的年轻人一样,习惯用沉默和回避来拖延解决问题的时间,仿佛一切痛苦、选择和真相只要不提出来,就会像未读的短信一样永远不冒泡。安安的问题太具体了,她的爱沉重、有指向,需要回应和承诺,而他,从来都没想好要不要给出那个答案。

    他不是没想过,却一直在拖。对安安说“慢慢来”,对母亲说“就是朋友”,对朋友说“没确定”,对自己说“等到时候再说”——他把所有的情绪都存进了一个永远不会付款的感情钱包里,仿佛不取用,就不会亏欠。

    “宝贝儿,我懂你。你们男人这个群体啊,懦弱的男人多了。”她漫不经心地耸肩,“但能让人忍的,都是够帅够有钱的懦弱。”

    Brady笑了。他知道她说得多现实,可正因为现实,才让他更加疲惫。麦安娜从他膝上直起来,调整一个姿势,抱住Brady的头。

    Brady靠在麦安娜胸口想着?他不喜欢安安吗?他当然喜欢。可她的回应太锋利,像刀一样让他流血。她会问“你带我见父母了吗”“你什么时候回来”——这些问题,他没有一个想正面回答。

    在他眼里,安安是夏天夜里的山城蝉鸣,美得让人心动,却也终将被季节替换。他太清楚自己母亲不会允许她成为家庭一员,更清楚未来的“他”不能是一个为爱情抛弃门第的叛徒。他不是叛徒,他只是一个太怕面对真相的软弱者。

    他可以爱很多人,就像他爱吃中餐,也爱吃西餐。

    “我困了。”他说,掩饰般地揉了揉眉心。

    麦安娜没再多说,起身去浴室卸妆。房间里只剩他独自坐在沙发上,望着手机荧光跳动。

    【安安:晚安。】

    她还是发来了消息,哪怕冷淡,却仍然在意。他盯着那条讯息看了很久,最后却只是关了屏幕,没回。

    这就是他的“逃避”方式:只要不回应,他就不需要负责任;只要不承诺,他就可以在每一种可能性之间左右摇摆——直到所有人都厌倦了,他也只需摊手说一句:对不起,我没准备好。

    那夜,他睡得很沉,却在凌晨五点惊醒。

    他醒来后,喉咙发干,手指颤抖。可他仍没有回安安的信息。

    因为他知道——明天,还有别的借口可以说服自己。

    麦安娜早年便凭借演员与模特的身份踏入社交圈,年纪尚轻的她就已经游走在那些富家公子们的世界里。她清楚自己的资本所在,也知道如何用魅力和聪慧在这张光鲜的牌桌上稳占优势。那些未成年却早早背负家长期望的少年们,在她的陪伴下,似乎找到了片刻的轻松与逃避。她总能在宴会和派对中轻易获得他们的关注,成为他们最愿意依赖的存在——这样一层关系,既满足了他们的虚荣,也确保了她自己物质上的无忧无虑。

    在这些人之中,To直不知道麦安娜和Brady之间的过去的交集。事实上,麦安娜和Brady的认识要早得多,甚至可以说,他们的关系深藏于那段错综复杂的过去。那是在Brady和安娜关系僵持的时期,他曾因内心的不安与矛盾,一时冲动地联系了麦安娜。那个夜晚,公寓的灯光柔和昏暗,他们之间无须多言,彼此的沉默里藏着无法言说的安慰与依赖。

    那时的他们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白天,他们是社会上应付的角色,各自维持着表面的体面与距离;而夜晚,则是他们彼此的私密空间,默契地扮演着“朋友以上”的存在,分享彼此的孤独与脆弱。麦安娜的手指轻轻滑过Brady的肩膀,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香氛,那份亲密无声却又深刻,仿佛是两颗迷失的灵魂在黑夜中短暂地找到的避风港。

    今晚,坐在她的公寓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和未燃尽的蜡烛味道。麦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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