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流晚宴 & 仙女教母
笔直。空气里混杂着白葡萄酒、香槟和Maison Francis Kurkdjian, ToFord香水的味道。这些该死的广藿香,玫瑰,琥珀与雪松像不可接近的气味屏障,将她整个推出世界之外。

    “Mada we ot allow you in without an invitation.” 门童第六次重复,语调依旧礼貌却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

    另一个穿制服的保安补上一句粤语,语速飞快,安安根本听不懂,只能僵硬地站着。她勉强想挤出笑容,想解释自己是受邀的,手已经因为紧张发汗而握不住手机:“I-I... I was... I’invited... by... Mr. Brady La..”

    她试图说出Brady的名字,可那几个音节仿佛卡在喉咙深处,被恐惧和羞耻压成碎渣。她的舌头开始打结,嘴唇抖着,一句话还没说完,耳边却轰地一响,像是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了一样。

    耳鸣。

    一阵强烈的耳鸣从她两侧包围过来,眼前的世界变得晃动——不是真的晃,而是像潜水时被水压包裹的那种迟滞感。空气稀薄,每个字音像隔着水帘打过来,她甚至无法确定那两个门童到底在讲粤语还是英语。

    她听不清了。

    她的脑海中暴怒,狂骂自己,可是嘴巴张着,什么都挤不出来。

    说话呀!说话呀!英语怎么说?粤语怎么说?说话呀!骂自己呀!

    冷汗从后背浸出来,顺着脊柱淌进腰间。她伸手去包里翻手机,手指却控制不住地抖,手机从她手中啪地一下摔在地上。她像被鞭子抽了一样猛地蹲下去捡,腿却一软,一下跪在地上。

    左边膝盖撞到地时发出清晰的“哐”一声。

    她觉得这声音深入脑髓,从脊椎内部发出来直插天灵盖,哪怕地上有地毯。

    妈的。

    有人看过来了,短暂停顿的脚步,交头接耳的声音像冷箭一样扎在她背上。

    她拼命压制自己的慌乱,试图爬起来,结果踩到裙子又是一个踉跄,她一边抓着手机,一边断断续续地重复着:“I-I’so sorry, I-I… please, I...I was really invited…”

    话说到一半,眼泪就止不住地涌出来。

    那不是委屈的哭,而是完全的应激性崩溃反应。她不是想哭,是身体控制不了地开始掉泪,像情绪高原上突然失重的飞鸟。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眼泪滴到脸颊、下巴、领口,她甚至来不及擦。

    她想用粤语说一声“唔该”,但她的粤语发音太差,舌头打滑,只说出一个“嗯——诶——”就再也发不出下一个音。

    “你冷静一下先啦。”门童这次明显不耐烦了,往她旁边一指:“Miss,请唔好阻住其他客人。”

    她开始喘气,潜意识命令她大口大口地吸,喉咙却仿佛卡着碎玻璃,声音又干又刺。

    一口气顶在喉头,剧痛,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一下一下,像漏风的皮球。整个人开始轻微地发抖,像是在冬天裸身站在雪地里。

    她看见门口几位打扮光鲜的女宾正在低声交谈,其中一位穿着Dior的新季曳地长裙,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嘲弄。她突然意识到,自己那身并不算廉价但也不够档次的连衣裙,此刻就像破布一样挂在身上。她的发型在南方潮湿空气和汗水中已经塌下来,皮肤在强光下泛着些许汗光。

    她像一个冒牌的灰姑娘,却连一只水晶鞋都没有。

    这时,To门内走出,西装挺括,脸上挂着一副看好戏的笑。他一眼看见安安,故意佯装没认出她,带着调侃说了一句:“哎哟,点解酒店门口企咗个吓亲人嘅女仔?”

    他身边的朋友都笑了。To近门童,用英文说:“She’s probably a fan, Brady Las fan ybe. Don’t worry, she’ll leave.” (可能只是某个重要人物的粉丝/狗仔吧,没关系啦她会自己走的。)

    安安听见“fan”那个词,像是被泼了一桶冰水。

    她终于再也支撑不住,站在原地,肩膀一颤一颤,彻底哭出声来,像个走错地方的穷孩子,被世界的高墙一把推倒。她不是不努力,她只是,真的太不合群了。

    安安脸涨得通红,她想逃,她想站起来,她想迈动双腿,但她动不了,大脑嗡嗡作响,天旋地转,四周好像灰色星星跳着闪光点朝她袭来,她急的想叫,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涌上来,喉咙像被什么卡住了,说不出话。她感觉自己的双脚踩在软泥上,想逃跑,却连迈开腿都无法完成。

    “你是边个叫嘅?”保安还是在追问。

    她张开嘴,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她的呼吸越来越快,双眼发红,终于眼泪扑簌簌掉下来,整个人像是要崩溃一般。

    就在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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