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就一句话:‘女孩子要稳当。’”
“结果呢?你们改了我的志愿,我去不了美院,你们高兴吗?你们把志愿的央美改成了清华美院,我统考文化线没过清美,艺术专业考是过了。本来我的文化分和艺考分刚好够央美和国美,现在呢?清美落榜我被调剂去广州的双非一本综合类大学,你们高兴了吗?反正我读得也不痛快,周围的人都在做自己喜欢的项目,我却得做你们认为‘有出路’的方向。我熬夜画图、写陈述、搭模型、租工作室拍照……你们看到的只是结果——但我整个过程,一个人都没有帮我。你们有什么资格在这冷嘲热讽?”
母亲放下筷子,有些不悦:“那你也不能事事怨我们。我们出钱、出力、安排资源,你说我们干预了你的人生。那你靠你自己,能做成什么?你看你那些学纯艺的朋友,哪个现在不是在小画室教儿童画?”
范琳琳的眼眶一点点泛红。她握紧了筷子,却没再吃一口菜。
“你们是不是一直觉得搞艺术的是贱?你们当年改我的志愿,是不是因为你们根本就不相信艺术值钱,不相信我能凭本事吃饭?”
父亲重重地放下酒杯,眉头一蹙:“别说得这么难听。我们是为你好。这个社会不认可艺术,那是现实问题。你不能老拿理想主义当饭吃。”
“我的错?”琳琳的声音突然拔高,那句早就压在心底无数次的质问终于爆发出来。
“为什么要背着我改我的志愿?为什么?”
“我一开始就想去央美,想走自己的路,是你们把我拉偏了。你们只看名气,看理工科文化课,不看适合不适合我。你们根本没打算让我自己决定过一次。”
母亲的脸色也变了,语气里带了冷意:“你现在这样,就是不知好歹。我们给你选清华,考北航,是为了给你保一条体面的路。你自己水平不够怪谁?”
琳琳猛地一拍桌子——
“现在怪我有用吗!”
声音几乎是撕裂空气的尖叫,紧接着,一声闷响打破了客厅的死寂——她的手狠狠拍在餐桌上,水珠四散飞溅,陶瓷震颤。镜子里映出的脸通红而扭曲,眼睛里翻涌着几乎要决堤的怒火和委屈,那是范琳琳。
她的红发凌乱,披散在肩头,像燃烧未尽的火,眼角还残留着浓重的泪痕,底妆因为水汽和情绪已然斑驳。她站在水晶灯下的光影交错中,像一只困兽。所有压抑、委屈、不甘和羞辱此刻混杂在一起,无法再被理智束缚。她不是没努力过试图忍住——但当她听到母亲在客厅说出那句“你自己没考上谁怪得了谁”时,她的理智一寸一寸断裂了。
“是,我要是去央美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她向父母嘶吼,声音带着破碎的哭腔,“考砸了就全是我一个人的错?!”
“是你们让我只报综合类大学!你们凭什么改我的志愿?你们把我的第一志愿改成了清华美院!可我想去的央美怎么了?央美不是好学校吗?它教得不好吗?你们从头到尾都没打算让我走自己的路!现在分数线不对了我只能去广州,这怪我吗! 我的志愿是你们改的!我从一开始就不想去综合类大学!”
母亲本来还想反驳什么,但她太快了,一句接一句,像是多年压抑在喉咙底部的刺,被掏出来,一根根扎进这个家庭。
“我想画画——你们怎么说的?‘画画没出息’、‘搞艺术不值钱’、‘谁家正经姑娘会天天画裸体’、‘你看人家隔壁谁谁谁,985 top 5金融毕业现在做投行,一个月挣多少’,那我呢?我怎么了?”
“你们一边叫我学画画拿奖,‘给你加分’,一边又偷偷改了我的志愿,觉得央美不够‘正经’,不够‘兜底’,那你们当初让我学画画干嘛?让我从小上素描班、水彩课、油画私教,到后来花几十万报集训班……你们当时说什么?‘琳琳有天赋,这孩子艺术感好’,那现在呢?”
“我本来就不是文化课特别拔尖的人,我去卷什么科研?爸爸你的老同学的孩子在清华卷科研为什么我也要比?我只要一反对你们就翻脸,一说想考央美你们就冷暴力我,说我不懂事,说‘你妈是你妈还是你是你妈’!你们掌控着所有的资源、改我的志愿、出了事就说是我‘情绪化’、‘任性’、‘不服管’?”
那些年她每次试图沟通都被他用“你长大了自然懂了”“别和你妈顶嘴”“青春期敏感”敷衍过去。她像个被长期关在温室里但从不被真正看见的植物,外表装点家庭的高雅,内心却早已枯萎。她喘着粗气,眼泪一滴滴砸在客厅的大理石地砖上。
“你们到底有没有问过我一次:你真的想读什么?你未来想过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