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逛街不过是前奏,真正的热闹在凌晨的酒吧里。夜店里是另一番躁动的气氛。DJ的音浪砰砰砸在地板和墙壁上,五彩灯影穿透浓重的酒气和烟味,将每一张脸都洗成了刺眼的却暧昧不清的表情。舞池里是躁动的手、碰杯、摇晃与凝视,像一场盘丝洞和化成人形的妖怪的狂欢,四处飘着糖精与蒸汽。
范琳琳坐在卡座,她刚卸下大衣,黑色吊带裙下露出光裸的锁骨。她喝得很快,没怎么看就咕咚咕咚灌下。
陈可人坐在她身边,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摇着杯中的Old Fashioned,棕红色的酒液粘在玻璃壁上,她撇了一眼滔滔不绝的范琳琳,说:“你要是明天下午还起不来我可不叫你,我自己中午去吃Le Mirror,晚上吃兰亭永,恰独。”
“定Chowa呗富姐请吃点好的。”
“菜单还没换新的,上的有点慢,要吃自己去。”
… …
范琳琳又点了两杯龙舌兰,说:“你知道吗?高三那年,我满脑子都是央美的录取通知书。结果我爸妈把我志愿全改了。”
她仰头灌下一口酒,酒液划过喉咙,像火焰烧心。
“说什么学画画不过是玩票。你知道我有多想鲨人吗?”
“你想得太具体了。”陈可人平静地喝着酒,妆容精致如旧,“但我理解你。你不是想鲨人,你是想有人看见你。”
“对。”范琳琳猛地一拍桌子,“我不想再假装无所谓了。”
她倏然低下头,眼神暗了下去:“我已经不是天才了。但我还是想让自己活得像个人。”
“你不能说服父母,也不能接受自己‘掉落’。”陈可人平静地说,像在解剖一个病例。
范琳琳看着她,眼神一瞬间破碎:“我不能。”
陈可人将她手中的空酒杯抽走,替她点了一杯气泡水。
“你可以逃,或者,别喝了,干票大的。”陈可人忽然轻声说。
“人言否?”
“把自己的成绩做起来,做出自己的品牌,可视化你的成就和潜力,逼的他们不得不相信你,为你的设计梦正名。”
陈可人勾唇:“你还在画。你还没死透。我欣赏活着的人。”
范琳琳眯着眼盯着她看了半天,忽然笑了:“我以前总觉得你活在另一个世界。现在发现你挺妈味儿。”
“你妈也穿Miu Miu?”
————————————————————
周六的晚上,东山口的街头,行人稀少,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街角闪烁。范琳琳和陈可人并肩走进了一座小洋楼,兰亭永的牌匾静静挂在门口,隐约可见的低调奢华透露出一股高雅的气息。这里,外面世界的喧嚣和浮华都仿佛被隔绝开来。
她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周围环境安静优雅,茶香扑鼻,仿佛无形的力量让两人都不由得放松了些许。
范琳琳托着下巴,看着窗外渐渐昏暗的街景,语气轻轻地问:“最近怎么样?准备好去美国了吧?”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点探询,却又仿佛隐藏着更多的羡慕。
陈可人微微一笑,优雅地抿了口茶,放下茶杯后平静地回答:“是的,已经提前拿到了威廉玛丽学院的转学录取通知书。冬季学期入学,一月就要去美国读传媒和国际关系了。”
“真好啊。”范琳琳说,语气略带一些羡慕,“你们家一直很支持你,做什么都毫无顾虑。”她的眼神有些迷离,透出一丝心酸的情绪。
“嗯。”陈可人低头整理了一下餐巾,继续说道。范琳琳仰头:“我真是羡慕你,至少父母始终支持你做自己想做的事。我没有那种幸运。”她的语气轻柔,带着一丝叹息。她深吸了一口气,转变话题:“那你现在还和那个男朋友在一起吗?他十二月要回来了吗?”
陈可人一愣,眼中微微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我们分手了,一周多前。就是之前你知道的那个UCI的男生。你记得吗?他和我高中时认识,现在在加州大学尔湾分校读书。”她低下头,目光变得沉静。
“哦?”范琳琳眉头一挑,忍不住有些吃惊,“你们分手了?新的?”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点不解,但又似乎对这种事情不算太意外。”你上次说的那个父母移民了的,在尔湾天天花天酒地,开着迈凯轮720聊骚那个,啊,我以为你们上次就分了。“
陈可人淡淡地笑了笑,轻轻摇头:“开始是很合适,确实是这样。可惜,他是个典型的海王,狗改不了吃屎。”她看着面前的菜肴,嘴角微微上扬,但却带着一种苦涩的自嘲。“你知道的,他和好几个女生保持暧昧关系,甚至还搞一些恶心的不堪的事情。”范琳琳瞪大了眼睛:“天啊,不儿,还不分吗?”她不自觉地扬起了嗓门,带着愤怒的语气,话语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你怎么会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