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逼人
精致的入住点心,连喝的红酒都带着她叫不出名字的醇香 —— 这些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 Brady 给的。

    “我……” 她张了张嘴,声音发紧,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她想谢谢他,可 “谢谢” 两个字太轻了,轻得像羽毛,撑不起她心里翻涌的情绪。她想起白天在电梯里,自己盯着轿厢的红墙看了好久,连呼吸都不敢太重;想起刚进套房时,她摸着柔软的丝绒沙发,手指都在发颤 —— 那些她只在电视里见过的奢华,如今真真切切地落在了她身上,而给她这一切的人,还在旁边笑着看她,眼神里没有半分 “施舍” 的意味,只有温柔。

    “Brady,” 她含着点心,声音含糊却清晰,“我从来没…… 没住过这么好的地方,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她想起自己刚认识 Brady 的时候,总怕他是有钱人一时兴起,怕这些好都是暂时的。可他记得她爱喝普洱,就因为在餐厅她多喝了好几口。

    “我以前觉得,这些好东西都跟我没关系,” 安安放下叉子,双手攥着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我拼命努力,只是想能以后工作了租个带阳台的高层的房子,能不用再为一顿饭省钱。可你…… 你给了我这么多,我……”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掉得更凶。不是委屈,是感激 —— 是有人把她从前缺的、盼的、不敢想的,都一点一点捧到她面前,还告诉她 “你值得”。Brady 走过来,蹲在她面前,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她伸手,轻轻抱住 Brady 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窝。他身上的沐浴露味很淡,混着她刚闻到的甜品奶香气,让她觉得特别踏实。“谢谢你,Brady,” 她小声说,声音里满是哽咽,“真的…… 谢谢你。”

    谢谢你把我从泥泞里拉起来,谢谢你让我看见光,谢谢你让我觉得,我也可以配得上所有的好。

    接二连三的考试像一场静音的风暴袭来,两人都挂着微信视频埋头复习,Brady一如既往地叫外卖送了各种甜点和咖啡,一边查美签状态,一边帮安安学习六级英语考试。另外,安安还在加紧完成小组作业的复习数据库和跑程序。

    护照和签证顺利批出,加急服务如约生效。Brady在微信电话里看着安安拆快递,看着她手里的护照,笑着说:“Miss Luo,欢迎搭乘我们的Brady专列银河铁道列车——通往芝加哥圣诞之旅。”

    从教学楼回宿舍的走廊很安静。期末周的校园,总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安安提着水壶走上楼梯,刚到宿舍门口,便听到走廊尽头的里间传来断续的水声。她皱了皱眉。那是水龙头全开时的声音,在夜里听起来格外突兀。

    她的动作下意识慢了下来,转过头,看向公共洗手间方向的那扇虚掩着的门。

    洗手间里是女生的那种沙哑又撕裂的哭声,但被压低了,像是硬生生咽进喉咙里要炸开却被堵住。

    “现在怪我有用吗!”那声音几乎是尖利地吼出来的,随后是手拍在洗漱台上的声音——沉闷又急促。

    安安辨认出了声音,是隔壁寝室的范琳琳。那个染着红发、永远踩着厚底鞋在走廊上走得啪啪作响的女孩。她比所有人都耀眼,但也比所有人都孤立。

    “是,我要是去央美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考砸了就成了我一个人的错?”

    “是你们逼我只报考清华美院而不是央美,是你们让我只报综合类大学!是你们说北京户口兜底我一定能上清华!央美也是好学校!美术教的也更好—你们从头到尾都没打算让我走自己的路!”

    “我说我不想继承你们的公司,我想画画——你们呢?你们怎么说的?‘画画没出息’、‘搞艺术的就是贱’,那我呢?我现在不就是下贱的疯子吗?!”

    水声突然中断了。范琳琳愤怒的拍打着墙。

    安安听见范琳琳的声音忽然变得低而喑哑,像是泄了气的气球。是那种怒骂到筋疲力尽后的沉沉哽咽。

    “……妈,记得Alia吧。Alia她进央美了,和朋友合伙开了游戏公司,她和我一样大!这还不是你们嘴里的有出息吗?她还拿到了罗德岛的研究生奖学金,她妈妈那天在群里……我都不敢点开。我怕我一看到那些图,我就会吐。”

    “我跟她一起学画的啊……她那时候技法还不如我。现在我在这鬼地方天天和一群白痴做小组作业?!”

    厕所间沉默了一会儿,只有冲水的声音,在瓷砖间震耳。

    “这个学校是什么鬼地方?设计老师连AI都不会用,作品像是十年前从PPT模板里抠出来的。我问他视觉风格,他居然说巴黎和广州的审美差不多。”她笑了一声,是冷笑。

    “那天我画了个草图,隔壁寝室的女生居然说‘哇琳琳你好厉害哦,我还以为你是美术老师呢’,我当场都想摔笔。什么叫‘还以为’?我本来就应该是清美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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