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每一个女孩都这么好?
的?”小戴凑过来,“哟西,是不是家里很有钱?”

    “不知道。”安安语气很平,似乎不愿多谈。可她心里知道,Brady用的香水牌子,她后来记下英文字母在淘宝上偷偷搜索,是娇兰的男香,好像叫满堂红。她知道他微信头像里的游艇是他家在摩纳哥的,那是她第一次听说这个地方;她知道他经常带她去吃的那家店是洲际酒店的中餐厅——那一顿饭抵得上她爸妈加油站一周的营业额。

    “人挺好的啦。”她低声说,像在替自己辩解,又像在自我确认。

    夜里熄灯后,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小戴已经发出平稳的呼吸声,安安打开手机,手机屏幕的微弱光线照亮她的面庞,微信页面停留在和Brady的聊天框:

    【安安是安安:嗯,谢谢你啦,今天真的很开心。】

    她盯着那个“嗯”字,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终,她没有发出那句“你以后还会常来广州吗?”

    她怕她太主动。

    她也怕这份来得太快的靠近是一场温柔的误会。

    她开始意识到,自己和Brady之间那条看不见的界限其实始终在。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喜欢自己——又或许他根本就不喜欢自己。她是谁啊?一个来自西北小城的女孩,说话还可能带口音,穿不出她隔壁室友们精致的搭配,买不起大牌的衣服;和宿舍的大家吃顿45块的牛油果三文鱼沙拉会肉疼半天。

    可是Brady给她惊喜,Brady是她庸碌人生中的慰籍。Brady会告诉她好多她不认识的东西,会给她买jelly cat激励她学好英语快点去考六级、带她去喝酒偷偷放纵、在她焦虑的时候陪她写代码,一起看她想不明白的leetcode题。

    有时候她会想:是不是他只是对每一个女孩都这么好?是不是这只是他富贵家教里一种带着贵族式的礼貌?

    但Brady看她的眼神,总带着些专注和笃定,好像她就是这世界上最值得的那个人。

    她还是不敢确信那种眼神属于她。她自卑啊。

    她不敢。

    一起并行走时偶尔有电单车急速从旁穿过,速度之快杀气腾腾,Brady一把把她拽过来避开,那大手苍劲有力,Brady的怀抱坚实可靠,安安的心跳的如鼓乐大作,砰砰,砰砰,她想,我怦然,不能心动。

    她不敢。

    那时的安安对自己说:“他戴的宝珀五十噚可能我一辈子也买不起。这是我们的差距。”

    那晚,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安安回到Brady来大学里找她那一幕,她梦见自己低头盯着自己手心的水渍,轻轻呼了口气,好像要把心里那点慌乱也一并吹散。

    可那慌乱怎么吹都吹不走。

    “其实……”她犹豫了一下,嗓音压得低低的,像怕被风偷听去,“有时候我都觉得,你不是会突然消失的人吗?就像……一阵风吹来,又会吹走。”

    她没敢抬眼去看Brady,只是用吸管搅着杯底剩下的一点奶茶,假装那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事。她的语气像是撒娇,又像是在自我辩解:“所以,每次看到你站在图书馆门口,我都觉得……是不是我在做梦啊?”

    她轻轻笑了一下,声音软绵绵的,眼角却微微泛红。她怕自己说得太重,怕他听出心里的渴望,于是赶紧补上一句:“我不是那个意思啦,就是……你太好了,好得有点不真实。”

    梦里Brady没立刻接话。安安心里慌得一塌糊涂,指尖死死攥住书页。风吹乱了她鬓角几缕发丝,她也没伸手去理,仿佛只要一动,就会惊散眼前的幻境。

    “你知道吗,”她小声呢喃,像在跟自己说话,“要不是遇见你,我大概永远也不会去想象……原来我的生活,也能有这样的颜色。”

    那雾蒙蒙夜色像一片深海,月光在波涛上微微闪烁。安安觉得自己走在雾气弥漫的长堤上,远处矗立着一个身影——Brady。西装笔挺,他一动不动,仿佛那是海面上唯一的灯塔,把她的梦境照得忽明忽暗。

    安安脚步轻飘,像是怕惊扰了他,也怕惊醒了自己。她抬起脸,眼睛里盛着不安的亮光:“Brady……如果有一天,我能攒够很多很多钱,我会全部拿来给你。”

    她的嗓音轻得像是落在潮水里的羽毛,带着羞怯又倔强的颤抖:“我没有别的……在我眼里,最好的东西就是钱。它能给你自由,给你想要的世界。别笑我好不好?我太穷了,我懂得的最好的,就只有这个。”

    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她下意识垂下眼,声音更轻:“我知道你见过的世界,比我高得多远。那些我叫不出名字的布料,能让人一眼就知道是顶级;那些我连香味都没闻过的酒,你可能只是随手放下。我都没有……我能给的,只是我拼尽全力攒来的全部。”

    她的喉咙有些发紧,像是怕被拒绝,却还是鼓起勇气补上一句:“莫欺少年穷。你等我……等我以后一切有成那天,我一定能给你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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