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晚结束后,Brady按习惯要喝点decaf cappuo (低咖啡因)。他们在沙面岛的街道上并肩漫步。英租界西洋旧楼的檐角还挂着晚灯,斑驳的墙体像褪色的老照片。
Brady突然看着数说:“我祖母小时候在上海长大,她说,法租界的旧屋和这里的楼很像,窗棂细长,楼下总有法桐影子晃来晃去。她喜欢这种老洋房。”
“她身体还健康吗??”安安问。
“过世好多年了。”他说得平淡,却在落下一片桐叶时,露出一种几乎不可觉察的柔软,“小时候我爸说我和她像,尤其是长睫毛。我看过她年轻时穿旗袍的照片,照片里的样子很漂亮。”
安安忽然自作主张的觉得,这个看起来光鲜、笑容明朗的男孩,其实在心底藏着许多无声的眷恋,和她一样。
一天下午,安安没课。Brady说从香港过来再带她去“喝点美的”。珠江新城这一片的某家高空酒吧坐落在一栋楼的顶层,整面落地窗衬的城景如画无边无际地展开,像张贴上夜景的玻璃布。倒影里酒吧温柔灯光像深海珊瑚一样浮动。
“这个蓝色的是我最喜欢的。”Brady递给她一杯泛着银蓝光的鸡尾酒,调酒师说它叫“银河”。
安安端起玻璃杯,拿掉签子。酒液轻晃,像搅动一杯夜空。她小心地抿了一口,眉头立刻皱起来。
“太甜了。”她说。Brady笑得像是早知道会这样:“那你试试这个。” 他把自己的威士忌推过来。安安迟疑了一下,仍是接过,喝了一小口,随后一阵辛辣直冲喉咙,她呛得眼泪都快冒出来。
“你、你这叫好喝?”她咳得肩膀一抖一抖,双唇湿漉漉,Brady只一眼便定住—— 安安的嘴唇是饱满的 M 型,唇色在浅粉与蜜色间游走,轻启时,仿佛能听见赤道海浪与江户风铃的和鸣,笑出的酒涡,一半盛着东方的温婉,一半装着异域的热烈。
Brady大笑着拍她的背,他的手停在她背后湿润的发间,指腹不经意地滑过几缕发丝。那一秒停留得过久,他的笑意也微微滞了一滞。
的士开进校园。十月的广州依然闷热潮湿,雨来得毫无预警。突然,雨像从天顶倒下来一样,风呜呜的卷起落叶。Brady把她送到路口小卖部,司机不能再往里开了。
相顾无言,一时间谁也不愿先走。有虫子撞击吊顶的白炽灯,噪音惹人烦闷。
“我送你回宿舍。”Brady脱下他那件带着草木香的浅灰色Bottega Vaa外套,遮在两人头顶。
安安愣了一下,还是低头躲了进去。
“跑!”他说。
他们从廊下冲出去,水花在鞋边炸开,风灌进衣摆。安安的呼吸声被雨丝切碎了,跌进湿漉漉的树叶和飞驰的夜色里。路灯映出两人影子在积水中翻滚,前方有车灯扫过,照亮她明亮如小鹿的眼睛。
跑到宿舍楼下时,她已经气喘吁吁,额前的头发贴在脸颊。她低头甩了甩水珠,睫毛上还挂着一两滴雨,像是夏末遗落未干的泪。
Brady站在她面前,眼睛被湿发遮了一半。他伸手替她拢过耳后,那指尖几乎再次碰到她的脸。她没躲开,只是抬头飞快看了他一眼,眼里有一闪而过的错愕、犹疑——还有一点点不好意思。
那一刻,没有人说话。只有楼下的空调滴水声,雨水敲击地面的声音,远方球场的呼喊,和他们被雨水打湿的心跳。
她回头,轻声说了句:“谢谢你。”
“傻瓜。”Brady嘴角挑了一下,“这有什么,快上去吧。”
广州的十月夜晚还带着一点夏的湿意,那天,安安在日记里写道:“他递来酒,也递来可以依靠的肩膀。那晚不是一场雨,而是我的一整个心跳。”
走到寝室门口,她拉了拉门把手,深吸一口气,才推门进去。
“咱们小安啊。”小戴正坐在上铺晃着脚,敷着面膜啃着一袋香辣鸭脖,“今天你怎么一身湿?还化了妆?唷——不会是跟某人约会吧?”
安安“啊”了一声,低头看看自己狼狈的样子,放下包赶紧跑去洗手间擦脸换衣服。棉白T被雨点溅湿。镜子里那张脸被汗水雨水冲刷过,睫毛膏湿透了有点晕开,太尴尬了!
头发紧紧贴在脸颊两侧,像极了小时候放学淋雨回家后躲被妈妈狠狠擦头发的自己。只是那时候没有Brady。
“你那个朋友……”小戴尾音拖得意味深长,“就是那个一直来图书馆找你,还给你送兔子,点心的。”
安安小声“嗯”了一句,动作放得更轻了些。
“帅是挺帅的,像黎明诶。听你说还是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