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妙不可言
波澜,他想说些什么,却又沉默了。

    安安低下头,眼神有些空洞,像是陷入了某种深思。她的思绪在飞速穿梭,仿佛回到了那个被过多束缚的原点。“但是……那天你说的对,我能放下习惯的舒适圈吗?我能撑过破局的恐惧和压力吗?我真的能做到吗?你觉得呢?”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眼前的一切都在提醒她:乡下的发展速度远远赶不上大城市,那些从未改变过的贫瘠与狭隘,像无形的枷锁,将她紧紧绑住。这里没有真正的机会,只有眼前一小块土地上的麻木。

    庸碌活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家长里短。

    人生只有一条巷子那么长,一眼望得到头。

    离开这里,真的能走向那个理想中的未来吗?如果走了,所有的后果,她是否能承担得起?如果不走,她会永远陷在这片已被掩埋的泥潭中,永远看不见天日。

    “我,真的能做到吗?”她低声自问,语气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迷茫与不安。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Brady心里漾开层层涟漪。他看着她被夕阳勾勒出的坚定侧影,忽然觉得任何安慰或鼓励的话都显得苍白。

    “你一定可以的。”他最终只是轻声说,语气里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笃定。

    安安转过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混合着感激、决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就在那一刻,Brady心里冒出一个冲动而清晰的念头。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你说你想去香港。你的申请材料……如果你不介意,等我回香港后,或许我可以帮你看看。”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微微一愣。他从未如此主动地提出要介入别人的“人生规划”。

    安安的脚步顿住了,她猛地抬头看他,眼睛里先是闪过巨大的惊喜和不可置信,随即又迅速被一层小心翼翼的审视所覆盖。她沉默了几秒,夏夜的风穿过河谷,带来远处模糊的狗吠声。

    这句话,像一道锐利的光,突然照进了两人之间那片朦胧暖昧的夏日薄暮里。Brady张了张嘴,却发现那个轻而易举就能给出的、关于“朋友互助”或“举手之劳”的找补言论,此刻却重如千斤,难以出口。

    傍晚,山里的风吹得更凉了。

    黄昏时,县城外的山路上,两人一前一后,踩着碎石一路上坡。

    “你走快点嘛。”安安回头喊他。

    “不是,我不是本地人,还是有点海拔反应。”他喘着气答。

    “你们低海拔来的香港人就这点不行。”她嘻嘻一笑,找了块地,坐在一块石头上等他,“腿长白搭。”

    他走上前坐下,拿出Teo纸巾擦了把汗:“你小时候常爬这?”

    “嗯,夏天傍晚嘛,我妈炒了辣子鸡,我爸泡了壶茶,我们就在黄河边吃饭。我和我弟抢鸡腿,吃得一脸辣。哦,我妈四川人,我奶奶是撒拉族人,我爸就青海长大的,西宁周边的。”

    黄昏的光打在她脸上,映出淡淡的金边。

    “诶,话说回来,你们的小时候呢?”她问。

    Brady怔了一下:“我……好像都是在课后班里。帆船、钢琴、英文、奥数,还有击剑,网球,作文,法语。”Brady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在田野间说自己的这种东西莫名有点不合时宜。

    “诶,你爸妈是不是不让你吃肯德基麦当劳啊?”

    “是。还得偷偷吃。”

    她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说:“你可真是少爷命,和我这种爸妈不管垃圾食品长大的野生品种完全不一样。” Brady注意到她笑起来时,眼波流转间,仿佛能把周遭的空气都晕染成甜的化不开的蜜糖色。眼白与虹膜的界限清晰,黑眸里泛着水润的光泽。

    Brady也笑了,抬头望向天边。晚霞层层叠叠,像一匹被风吹皱的绸缎。

    他们相伴了一个暑假。

    八月中下旬,黄河岸的风已不再灼热。

    Brady走得比预定时间要早。他把最后一袋调研资料装进箱子,贴上“FRAGILE(易碎)”标签,然后站在县城老旧的客运站口,看着那辆包车开向西宁。他去搭次日一早西宁飞武汉的航班,再由武汉转香港。

    日子一样的过。安安除了睡个懒觉外,就是没日没夜的预习和看民宿前台,帮妈妈打扫民宿的卫生。然后账目帮家里打点一下,就坐火车成都看舅舅,再取道去广州开学。

    安安把行李箱合上,手上还贴着前几天不小心割破的小伤口。手指敲了敲微信框——“最近怎么样?” 又转发了一个小红书搞笑视频。

    对话框三十分钟后才弹出两个字:“哈喽。”配了一张拿着奶茶的图,一串远景灯光模糊的维港剪影,和一行字:“好热。等你开学以后来香港玩呗,我带你吃好吃的。”

    回广州前的一天,家里把她的行李箱摆在客厅中央,母亲反复确认她带了多少件换洗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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