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彼刻
识路了。”苏小齐让老师放心,“我去看看能不能到音乐厅里边去,如果不行我就回来。”

    走廊很长,苏小齐按助教指的方向一路往前,却发现路的尽头连灯都没开……其实助教老师也不清楚路在哪吧?他掉头返回,却又发现走廊所有房间的大门都已经关上了。四周很嘈杂,不止是小提琴的声音。

    这扇门……好像跟哥哥候场的房间门长的差不多?里面没有声音,不知道大家是不是都已经去前台了。苏小齐按下门把手,想着如果没有人再转身出去,却在房间里见到了完全不同的光景。

    “怀生,你第二段的solo部分定下来了吗?”鸡冠头扔着鼓棒,斜倚在懒人沙发上,“上台能不能别再变你那个死节奏型了……我老是跟你断档,就按上午那个来,行吗?”

    “没有固定的谱,”那位“怀生”走出苏裕晓的视野盲区,蹲身从琴包中取出自己的小音箱,留给门外偷看的坏小孩一个背影,“有了谱我也背不下来,上台还是自由发挥。你尽量跟着吧。”

    “你有病?”鸡冠头嗤了一声,“我跟你是同一组,大家一起算分。你想死别带上我啊?!”他丢了鼓棒,从沙发上起身,甚至比面无表情的贝斯手还要再高一些。

    “是啊,我也很奇怪,连我的solo都接不上的人是怎么跟我爬到同一场比赛来的。”贝斯手神色恹恹,“反正这场比赛对我影响不大,我该拿的第一还是我的……对你来说就不一定了。”

    “你特么——”鸡冠头唾了一声,却碍于休息室的摄像头很快被其他人拦下,带到了另一个小隔间去。剑拔弩张的氛围终于稍微消散了一些。

    蒋怀生拿出了包里的贝斯,尖锐的,赤红色,像是会淌出岩浆一样的炽烫。

    小音箱放在脚边,放大了琴的声音。他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没有任何舞台妆造,柔软的额发跟他刚刚的刺头发言丝毫不符。他比起同龄的少年来说已经长开了,大概比苏愈还高一些,身形颀长,像一根松枝。

    左手控住琴颈,纤长的手指模拟着solo部分的品位,而右手却毫不省力地勾着弦。手指的骨节起伏,顺着slap的技法砸到琴板,指尖都撞得红。琴声太低,比鼓点更像是鼓点。更加干脆,更加躁动。

    如此鲜艳,如此出格。

    “哥哥……”苏小齐没找到苏愈,但只是脱口而出他的名字,第一次感到有点慌张。

    捧着琴的少年方才注意到他,小朋友和这个房间格格不入,像是迷路的兔子在森林里到处乱窜。

    “哥哥?”蒋怀生皱着眉,“这有你哥?”

    苏小齐摇摇头。

    “行吧,过来。”少年冲着苏小齐招招手,“你叫什么名字?你哥哥在哪你知道吗?”

    “我叫苏小齐。我哥……现在不知道了。刚刚助教老师给我指了路,但是我找不回去了。”苏小齐依旧盯着那把火焰一样的琴。

    “小提琴组130412号苏愈,”蒋怀生屏蔽他明显写着“让我摸摸”的眼神,手动给苏小齐转了个身,俯身去看他帽子上的徽章,让苏小齐靠上了赤红的琴板,“这是你哥?”

    他在桌上找到通知,看了一眼时间安排,“大概还有10分钟到他演出,你想看吗?”

    “可以吗?”苏小齐指指旁边关起门来的房间,“你们不是也有比赛吗?”

    “哦,这个啊。”蒋怀生摘掉胸前的号牌,“不去了,跟他们没有什么好说的。”他把琴摘下,塞进苏小齐的手里。未曾料想过的重量几乎把他坠的一个趔趄。蒋怀生重新把小音箱和琴重新塞回琴包里,竟就直接牵着苏小齐跑了出去。

    “不是要去找你哥吗?我们去前台观众席。”蒋怀生弯弯眼睛,对着状况外的小朋友抬了抬头。

    “快走吧?”蒋怀生终于没忍住,柔软的指腹触上了仍犹豫的乖孩子毛茸茸的头顶。

    “苏小齐同学,你别把这事对外说,我也不告诉苏愈你到处乱跑,可以成交吗?”他半强迫性地跟苏小齐拉了个勾。

    “拜托了,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