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裕晓取出另一盒草莓,本想就这么端给邻居,却又觉得只有水果会显得拮据又尴尬,于是折了窗台上两朵景观花,又拿了客厅上像篮子一样的置物筐,简简单单地组合了一个小礼盒。
邻居没有再折腾他的重低音了,暑夏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反到地板的瓷砖,亮得几乎有些刺眼,像是会让人失去安全感的玻璃栈道。苏裕晓踱到走廊对面的那一扇门口,轻轻按下了门铃。
“稍等一下——”里面的声音远远的,听起来也是个年轻男人。苏裕晓在门口站了一会,门突然被打开,温度过低的空调风顺着门缝拥到他身上,苏裕晓措手不及地被冷风扑了满怀,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抬头看一看这位初次见面的邻居。
邻居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纽扣混不吝地只系到胸口以上的一颗。锁骨棱立,竦峙处纹了一排黑白的蝴蝶,如项链般联络着肩颈。分外精致,却不显得女气。男人比苏裕晓还要高了大半个头,脸上只戴了一副最平常不过的黑色半框眼镜,却叫人难以忽视镜框后漂亮深邃的重睑与高挺的山根鼻梁。
这是一张很眼熟的脸。
……频繁地出现在各大音乐节的海报上、音像店的绝版专辑里和综艺的评委席中——他甚至刚和苏裕晓录完了同一档音综,只不过是以BCC第一单元导师的身份,独立封闭录制的两人并没有见过面。
“……怀声老师?”苏裕晓有些不可置信,这几天发生在他身边的“巧合”未免太多了些。
蒋怀生并没有立刻说话,却看着他,眼睛弯了弯。男人的眼尾天生上翘,眉尾却又有些许下垂。这样的长相本该显得理智狡黠,却在眼镜的遮蔽下掩饰了几分攻击性,变得节制又温和,构造一个极度矛盾的昳丽人格。
等到蒋怀生伸手按了两下蓝牙耳机,苏裕晓才发现他刚刚一直通着电话。
“你弟弟?现在见到了……”
蒋怀生又露出那狐狸一样的表情,把电话转为了公放:“不过……我们苏小齐同学好像确实是已经不记得我了。苏愈,这么多年难道你一直都没有在他面前提到过我吗?”
“嗯?哥?”苏裕晓突然明白了他哥电话里说的“庭温里有点耳熟”什么意思,搞半天是自己的熟人就住在对门。而且“苏小齐”这个真名只在他16岁进公司前用过,知道的人也并不算多。苏愈又在大洋彼岸絮叨了几句请蒋怀生吃饭的事情,又急匆匆挂了电话。
“怀声老师,我——”
“还要叫老师吗?”蒋怀生打断了苏裕晓,“你小时候可不会这么叫我……不再想想吗?”
苏愈先前在电话里喊着让蒋怀生别老欺负自己弟弟,蒋怀生却只顾着多让苏裕晓回忆回忆。
那对上扬的眼睛是深潭,踏进去便再难脱出。苏裕晓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蒋怀生睫毛的尖端,引火的烛芯一般,记忆的深处终于长燃不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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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你就在这。”苏愈把背在弟弟身后的小提琴包摘下来,“苏小齐,你保证,呆在后台不许乱跑。”
“好的哥哥,”苏小齐对着苏愈用力地眨了两下眼睛,这是姑姑教他的,眼睛睁大会显得人很真诚——即使她的本意只是看自己糯米团子一样的小侄子多撒点娇。
“看,这是我的号牌,12号。我现在要去我老师那边汇合。现在台前叫到3号,我最多四十分钟就回来。你就坐着别动,行吗?” 苏愈摘下白色西装胸口的徽章,别在了苏小齐的卫衣帽子上,絮絮叨叨道,“如果要是有人说想带你走什么的千万不能去,你就把这个徽章给他看说你有家长了……别光点头啊,听见没?”
“知道了……”苏小齐拆了一颗软糖塞进苏愈的嘴里,又大人一样拍了拍他的肩,“哥哥加油哦!”
“想来想去都是你更让人操心一点……那边是我们助教老师,你要什么东西记得跟他说。”苏愈嚼着软糖,拿出松香在琴弓上来回几下,正准备去前台。
“哥哥,姑姑说你要和我拍照片。”苏小齐从包里拿出他的小相机,想要例行完成任务,却被苏愈轻轻拍了拍脑袋。“等我捧着奖杯下来跟你拍,行吗?”
苏小齐从哥如流,睁大眼睛点头,笑得格外“真诚”。
估量着苏愈差不多到前台了,苏小齐从准备室的椅子上跳下来,在后门处找到了苏愈所说的助教老师,随后轻轻拽了两下他的衣角。“老师,我想去看我哥哥拉琴,要怎么走呀?”
“小愈那一波的选手应该都已经到台侧的准备室了,你现在不能从你哥哥那边走……我看看啊,外边的走廊应该是可以绕过去的,要老师带你去吗?”助教给苏小齐指了条路,“但是我还要负责后边一批来的学生,要不再过一会我带你去?”
“不用啦,谢谢老师,我可以自己去的——我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