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借着无念的神识,能清楚的感受到那份浸在悲伤下的恐惧。无念如提线木偶一般跟着前来吊唁宾客们向前走着,严谨的完成了他该做的每件事:接过香,弯腰,插入香炉。脸上像是戴了一块严丝合缝的面具,甚至没落下一滴泪来。
忽有急促的脚步闯入灵堂,惊动了一小片前来吊唁的人,引得一阵窃窃私语,无念无意识扭头。
“阿念,你跟我走!”看来此时距仙盟大会有几年了,少年华苔与自己样貌已经一般无二,只多了几分青涩。
无念被他拉住手腕向外走去灵堂,另一只手将无归紧紧攥在手中。他们穿过殿堂到了后院竹林,四下无人。华苔猛的松开他的手腕,转而搭到了他的肩上。少年眼睛亮的惊人语气有些颤抖的问道:“你信吗。”
无念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任由他摇晃自己的身体,肩膀被捏的生疼也不吭声。
华苔的手无意识用力,指尖几乎要掐入无念肉里,无念依旧不语,他渐渐松了手劲身体微微颤抖,撤下来的手不知道该往哪放,指尖微微泛白。他在哭吗,无念这样问自己。
“姐姐,她是我们的姐姐啊。”压抑许久的情绪在仅剩亲近之人到时候时终于决堤,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膝盖重重的砸在石板上,哭出了声。无念一抹脸,掌心一片湿凉,他这才发现自己眼里也已盈满泪水。
哭了许久两个少年搀扶着对方坐起了身,华苔抽噎着道:“师姐待你我如同亲弟,我们不能让她含冤而死。”
无念仍只是摇头,死死咬住牙关。华苔见他这样,声音骤然拔高:“你难道甘心吗?”
无念终于出声:“师姐自戕的前一夜曾拿了一壶秋露白来找我…”
他言语一顿,又疯狂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师兄,华苔,我求你别问了!”
华苔瞪大了眼望着他,咬牙离去。无念有些慌神,急忙背上剑跟上了华苔,冰冷的剑鞘贴在脊背上,硌得人生疼。
他定是要去宗主居了,无念也清楚他会到哪去,所以走的很慢,脚步沉重的印在地上,脑内一片空白。
“滚?!母亲!那你当初为何要将师姐带回来?为何要将阿念带回来?”华苔满眼猩红歇斯底里的对自己母亲吼着,无念没有刻意躲避,母子两人争吵之余也没注意到他。
华母捏了捏眉心说道:“这些年还是将你惯坏了。”这位雍容华贵的女人脸上有了几分倦意。
从第一句话开始无念便失了神,剩下的话也没听来几分真切。回神时华苔已拂袖而去,华母这才注意到无念一般招手唤他。
“苔儿性子太急,让他下山吃点苦头也好。”
“阿念,师尊知你自小与凌璇感情深厚,但木已成舟,你万不要像你师兄这样。”
无念眼神木讷点了点头。华母余光看见了他手中剑又继续道:“你师丈去得早,去时膝下只有苔儿这一遗腹子,我自知子嗣缘浅,将你与凌璇带回家赐姓时你们就如我所出,我怎么可能不难过呢?”她背过身去,无念第一次感觉这个平日里教导他们练剑,处理事务时仿佛无所不能的人,背影竟有些单薄。
“师尊,”无念张了张嘴,干涩的喉咙终于挤出这几日来第一句完整的话,“徒儿想改名,改为无念。”
灵剑能力有限,识海里的记忆如碎片一般难拼凑齐全。华苔睁开眼,眼神还未聚焦就听见周围一片吵闹。清晨时,商队里有人来寻王罗,看见两人皆倒在地上暗自离开把其他人喊来找郭云舟要个说法。
华苔结印将王罗唤醒才阻止了几分吵闹,其他人嚷嚷着让他将小武也唤醒,小武的尸身被灵力滋养并未有异变,郭云舟坐阵时也将他脖子上伤口包扎好身体静放,肉眼看来确实与常人无二。
王罗茫然地环顾四周,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一般看向华苔道:“大侠…我昨夜好像做了个噩梦,您,您将这孩子也唤醒吧。”
“不是梦。”华苔垂眸,王罗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踉跄了一下,眼泪又淌了下来。
华苔从腰侧掏出一袋金锭放入王罗手中:“将这孩子好好安葬吧,余下的交由父母,希望能宽慰一二。”
王罗自言自语道:“这孩子已经没有父母了…”修仙者五感灵通,自然听见了他压低声音的这句话。
……
这一次告别是沉默的,没有来时喧嚣也没有相约再会。缘有深浅,有些人难再见一面。
华苔简单阐述了在无归神识里看见的画面,郭云舟瞪眼呢喃“仙盟大会…就用这把剑?拔得头筹?”无归剑虽有灵,但未经精淬所以还是当年那番模样,属实难以想象是如拿此剑何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