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宽得能并排走三辆校车,门柱上爬着青藤,叶片被晒得发亮。穿蓝白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往里走,有人背着印着动漫人物的书包,有人手里捏着冰棒,说话声混着蝉鸣,嗡嗡地撞进耳朵里。萧吟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又扯了扯旧T恤的衣角,脚步慢得像怕踩碎地上的光斑。
“让让!让让!”
突然有急促的喊声从身后炸开,跟着是链条“哗啦”作响的声音,像有串珠子被猛地扯断。萧吟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一股带着皂角香的风刮得踉跄了一下,后背撞在梧桐树干上,帆布包的带子蹭过粗糙的树皮,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她稳住身形回头时,只看见三道骑单车的背影往校门里冲——校服外套都敞着,像三只展翅的灰鸽子,最前头那个男生的白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风把他的黑发吹得乱翘,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他似乎嫌单车蹬得慢,单脚点地往前滑了几米,车把上挂着的黑色书包晃悠悠的,像只没系紧的风筝。
“顾铭久!你再敢在校门口飙车,我就把你车锁传达室!”传达室的王大爷举着搪瓷缸子追出来,缸沿的茶渍晃出个小弧度,吼声惊得树上的蝉都停了半拍。
叫顾铭久的男生回头冲大爷摆了摆手,没说话,嘴角却勾着点漫不经心的笑。阳光落在他侧脸上,能看清他眼尾那颗小小的痣,还有耳后被风吹起来的碎发。他把车拐进旁边的停车区,车还没停稳就长腿一跨跳下来,书包往车座上一扔,双手插着兜往教学楼走,连校服拉链都懒得拉,背影都透着股“不好惹”的张扬。
萧吟站在原地,指尖蹭了蹭帆布包带子上被蹭出的灰印,轻轻蹙了下眉。旁边有两个女生抱着新书路过,声音压得低低的,却还是飘进了她耳朵:“是顾铭久哎!听说他是顾家小儿子,就是那个开发了CBD的顾家!”“难怪这么拽,我姐去年教过他初中,说他中考是花钱进来的,数学才考了三十分……”
原来如此。萧吟收回目光,把奖学金证明又往包里塞了塞,指尖碰到包底的旧钢笔——笔杆上的漆掉了一块,是她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她和他,大概就像这支旧钢笔和他那个晃悠悠的名牌书包,是这所学校里最不相干的两种东西。
报到处挤了不少人,风扇在头顶“嗡嗡”转,吹不散满屋子的热气。萧吟排了快二十分钟的队,前面的女生正和老师说笑,说自己暑假去了迪士尼,书包上挂着的星黛露挂件晃来晃去。轮到她时,她把材料递过去,声音有点轻:“老师好,我叫萧吟。”
负责登记的女老师推了推眼镜,拿起她的奖学金证明看了看,抬头时笑了,眼角的细纹弯成月牙:“萧吟啊,我知道你,中考全市第三,厉害。去三班报道吧,班主任李老师在教室等着呢,就三楼最里头那个。”
萧吟道了谢,抱着刚领的新书往教学楼走。楼梯扶手被晒得发烫,她指尖刚碰到就缩了回来。三楼的走廊里飘着粉笔灰的味道,三班的门敞着,喧闹声像潮水似的涌出来——有男生在扔橡皮,有女生在互相试戴发绳,还有人趴在窗台上往下看,指着操场喊“那是不是李老师?”
她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教室里“砰”的一声,像是书被狠狠摔在了桌子上。
“顾铭久!你能不能坐好?开学第一天就往桌子上爬,想当猴子?”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粉笔,脸色有点黑——正是刚才报到处老师提过的李主任,原来也是三班的班主任。
萧吟往里瞥了一眼,正对上那个刚从课桌上跳下来的男生——就是校门口那个骑单车的顾铭久。他拍了拍牛仔裤上的灰,没应声,却冲旁边座位的男生挤了挤眼睛,嘴角还挂着笑,虎牙尖若隐隐现,显然没把老师的话当回事。他的座位在最后一排靠窗,桌子上空荡荡的,连本新书都没有,只有个黑色的手机倒扣着,和周围堆满课本的同学格格不入,像幅画里多出来的墨点。
“新来的同学?进来吧。”李老师看见了她,语气缓和了些,手里的粉笔也放了下来。
萧吟应声走进去,教室里的喧闹声像被掐了开关似的顿了顿,几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有好奇的,有打量的,还有顾铭久旁边那个男生,干脆冲她吹了声轻哨,被顾铭久用胳膊肘怼了一下。她走到讲台上,接过李老师递来的花名册:“找个空位坐下吧,暂时先随便坐,等会儿排固定座位。”
教室里只剩几个空位,大多零散地插在中间。萧吟扫了一眼,第三排靠过道有个空位,她刚要迈步,就听见李老师突然说:“等等,萧吟,你成绩好,先坐顾铭久前面那个位置吧。”
他指了指最后一排靠前的那个空位,正好在顾铭久正前方。“你帮我盯盯他,上课别让他睡觉,作业也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