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点。”
萧吟的脚步顿住了。她下意识看向最后一排,顾铭久也正看着她,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点戏谑,像在看什么有趣的新鲜事。他旁边的男生凑过去跟他咬耳朵,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有几个字飘了过来:
“……这学霸看着挺乖,能管得住你?”
“谁知道呢,”顾铭久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刚睡醒似的沙哑,“试试不就知道了。”
萧吟攥了攥怀里的新书,书角硌得手心有点疼。她没说话,默默地走到那个空位坐下。椅子是凉的,刚把书包塞进桌洞,后桌就传来“咚”的一声——顾铭久把脚搭在了她的椅子腿上,椅子被顶得晃了晃,连带着她放在桌沿的铅笔都滚了下去。
铅笔“咕噜噜”滚到顾铭久脚边,他弯腰捡了起来。笔杆上掉漆的地方很显眼,他捏着笔转了两圈,抬眼看向萧吟的背影,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同学,椅子借个地儿放脚,不介意吧?”
萧吟回头时,正看见他指尖捏着那支旧铅笔,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手背上,把他的指节照得很清晰。他的眼睛很亮,像盛了夏末的碎光,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能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介意。”萧吟接过铅笔,声音轻轻的,却很清楚,“椅子是用来坐的,不是放脚的。”
顾铭久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她会直接拒绝。他旁边的男生“嗤”地笑了出来,刚要说话,就被顾铭久用眼神制止了。他把脚收了回去,双手枕在脑后,往后靠在椅背上,椅子腿“吱呀”响了一声:“行,听学霸的。”
萧吟没再理他,拿出课本小心地在封面上写下自己的名字。钢笔尖划过纸页,发出“沙沙”的轻响。窗外的蝉又开始叫了,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课本上,落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把碎金。
身后安静了没多久,就传来翻书的声音——顾铭久大概是觉得无聊,把同桌的语文书抢了过去,哗啦啦翻得飞快。萧吟没在意,直到一张纸条从后桌递过来,轻轻落在她的课本上。
纸条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边缘毛毛糙糙的,上面用黑色水笔写着一行字,字迹张扬得像要跳出纸页:“喂,学霸,你叫萧吟?名字挺好听,跟念诗似的。”
萧吟看着那张纸条,手指顿了顿。她没回头,也没回信,只是把纸条轻轻推了回去,继续低头看课本上的《诗经》,可“关关雎鸠”四个字怎么看都有点模糊。
过了一会儿,纸条又被递了过来。这次上面没写字,画了只歪歪扭扭的猫——圆脑袋,三角耳朵,尾巴翘得老高,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对话框,里面写着:“别这么冷淡嘛,以后就是前后桌了,总得认识认识。我叫顾铭久,你记住了。”
萧吟实在没忍住,回头瞪了他一眼。顾铭久正托着腮看她,见她回头,眼睛弯了弯,笑得有点痞气:“怎么?我画的猫不好看?”
“上课不能传纸条。”萧吟板着脸说,耳根却有点热。
“这不是还没上课嘛,”顾铭久指了指讲台上正在整理名单的李老师,声音压得更低了,“而且,认识新同学,比看那本破书有意思多了。”
他说话时,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尖,带着点薄荷糖的味道。萧吟猛地转回头,心脏“咚咚”跳得飞快,像有只小鼓在胸腔里敲。她拿起笔,在课本的空白处轻轻画了个小小的叉——提醒自己,离后桌这个叫顾铭久的男生,远一点。
可她不知道,窗外的蝉鸣那么吵,阳光那么暖,有些距离一旦被安排好,就由不得她往后退。就像此刻,顾铭久看着她发红的耳根,偷偷在心里勾了勾唇角——这个板着脸的小学霸,好像也没那么无趣。他拿起笔,在纸条背面又画了只更丑的猫,准备等会儿再递过去。
讲台上班主任终于清了清嗓子:“安静了同学们,我们现在排一下座位……”
萧吟的心提了起来,悄悄往后桌瞥了一眼。顾铭久正冲她做鬼脸,见她看过来,赶紧坐直了,假装在认真听讲,耳朵却悄悄红了。
蝉鸣还在继续,风从窗户钻进来,吹动了课本的页码。前后桌的距离不过半米,却像隔着一整个夏天,又像……马上就要被蝉鸣撞碎的,很近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