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前赶紧吃饭,又让女仆阿春给她端上了一盏糖炖燕窝。
“唉”
闻见这熟悉的味道,苏令徽无奈的叹了口气,皱了皱挺翘的小鼻子。
“离家千里,竟然还能看到你。”
她低头小声的对着面前的白瓷小盏抱怨了一句,仰头将那盏带着丝丝甜腥气的燕窝一口饮下。
因她曾早产了两周,苏大太太养她养的很是精细。每月都要请洛州正意堂的名医过来把一次脉,春夏秋冬每日都要吃一盏补品,连这次出行也没落下。
不过,苏大太太的心思并没有白费,如今十四岁的苏令徽体态修长,面色红润,一双杏眼大而有神,顾盼生辉,及腰长发乌黑发亮,元气十足。
整天精力旺盛的招猫逗狗,让苏大太太频频扶额。
待苏令徽大口大口的吃完早饭,门口已经摞好大大小小十几个行李箱,苏大太太正带着叶妈和男仆们清点着。
电话铃声响起,保镖高飞过来通报,昨晚宴客接风的郝先生得知苏家要走又要过来送行。
“火车已经到了。”
苏大太太细长的眉头蹙了起来,不赞成的看向丈夫。她知道郝先生如此殷勤的原因,不过是为了丈夫手中的各类项目。
但她更知道丈夫心中已经有了属意的人选,便不愿意丈夫再与郝先生过多接触,徒生是非。
“没事,都是朋友之间情谊嘛。”
苏大老爷摆了摆手,他看了看昨晚郝先生送过来的两箱程仪,慢条斯理的喝了口咖啡,又坐回去看报纸。
“郝兄是个细心的人。”
苏大太太垂下眼,遮住了眼中的深色,不再做声了。
庐州火车站的站台上,人声鼎沸。
长长的被众人翘首以盼的火车还未停稳,站台的一侧上就挤满了要乘车的四等座和三等座,他们挤挤挨挨的,为着前后顺序高声吵闹着,有经验丰富者,已经勒紧腰间黑乎乎的裤带深吸了一口气。
几个小商贩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他们将梨子、橘子、各色卤味等吃食包成小包的用竹篮子顶在头上,冲到了火车的车窗那,高声叫卖着。不过一等车厢附近往往有巡捕巡逻,他们极少能越界,只在二、三等车厢那打转。
车门打开了,一时间,往下挤的人和往上挤的人像两股不相容的水火一样碰撞在一起,各色乡音骂声不绝于耳,吵的不可开交。
“别挤,别挤”
小赵有气无力的喊着,手中的警棍不耐烦的在空中挥舞着,它十分灵巧的避开了那些带着金边眼镜,穿着昵大衣的绅士们,只敲在了挤成一团的夹袄上,发出沉闷的扑扑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