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一夜未眠。
不是出于紧张或恐惧——那些情绪早已在连日的高压和绝望中被磨钝了。而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机械的专注。她盘腿坐在阁楼的地板上,身边散落着“荒冢”计划的资料,那些扭曲的能量结构图和晦涩的古文记载,几乎被她用眼睛刻进了脑子里。
眉心烙印持续散发着稳定的温热,像一块嵌入颅内的暖玉,无声地昭示着“饲主”的存在和注视。沈昭没有再传来任何意念,但那沉甸甸的、无处不在的威压,比任何催促都更让人窒息。
她换上了一套玄灵事务所发放的、便于行动的黑色作战服。布料特殊,铭刻着基础的防护符文,紧贴在她愈发清瘦的身体上,空荡荡的。她把那个装着巨额现金的信封小心翼翼地藏在阁楼最隐蔽的角落,仿佛藏起一个苍白无力的希望。然后,将必要的装备——那面边缘磨损的八卦镜、几张画得歪歪扭扭的符纸、指针乱转的旧罗盘,以及沈昭“赐予”的那块能砸碎怨灵的黑色碎片——一一塞进腰包。
指尖拂过黑色碎片时,一股冰凉的、带着不祥吸力的触感传来。她现在知道,这东西和城西地下那恐怖的存在,可能同源。
真是…讽刺。
当她走下楼梯,经过客厅时,那具玄色棺椁寂静如初,仿佛只是一件冰冷的摆设。但林晚晚能感觉到,那双深渊般的眼睛,正透过无尽的时空,冷漠地“注视”着她,如同打量一件即将被送入测试场的工具。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没有回头。
老行政楼前的空地上,气氛凝重得如同结冰。
除了陈哲和张老,还有另外五个人。都是生面孔,有男有女,年纪看起来都比林晚晚大上不少,气息沉凝,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经过鲜血洗礼后的煞气和自信。他们彼此之间似乎也认识,低声交谈着,目光偶尔扫过孤零零站在一旁的林晚晚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轻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这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气息弱得可怜的女孩,是怎么混进“荒冢”预备队的?
林晚晚低着头,尽可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腰包的带子。
张老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随即移开,脸色沉凝。陈哲则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拍了拍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各位,时间到了。”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荒冢’计划的重要性毋庸置疑,选拔考核也将直接关系到各位能否参与核心行动,以及…最终的任务分配和收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考核内容很简单。事务所在地下临时拘禁区模拟了‘荒冢’核心的部分环境特征——高强度怨念压力、精神干扰、以及少量被弱化的实体怨灵。你们的任务,便是在里面尽可能久地坚持下去。坚持时间最长、表现最优异的三人,将正式入选。”
“临时拘禁区?”一个脸上带着刀疤、身材魁梧的男人瓮声瓮气地开口,语气带着不满,“搞什么模拟?直接去真正的外围练练手不就得了?”
陈哲微微一笑,语气却不容置疑:“真正的核心区怨念浓度足以瞬间摧毁 unprepared 的意识。这是必要的安全措施。当然,如果谁觉得模拟环境太过儿戏,现在就可以退出。”
刀疤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眼神却更加凶狠。
“考核过程中,我们会通过法阵和仪器监控各位的状态。一旦出现生命危险,我们会强行干预,但也意味着考核失败。”陈哲最后补充道,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掠过林晚晚,“那么,祝各位好运。入口在这边。”
他指向老行政楼侧面一个通往地下的、平时紧锁的铁门。此刻门开着,露出向下延伸的、昏暗冰冷的阶梯,一股比地面浓郁数倍的阴冷怨气从中弥漫出来,让人头皮发麻。
那五个资深顾问互相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率先鱼贯而入。林晚晚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跟在最后。
阶梯又长又陡,深入地下。空气越来越冷,光线越来越暗,墙壁上开始出现凝结的冰霜。怨念的气息如同粘稠的胶水,缠绕在皮肤上,试图钻进毛孔。耳边开始出现若有若无的、充满了痛苦和恶意的低语。
走在前面的五人身周纷纷亮起各色光芒——有的是护身法器的光华,有的是自身灵力形成的护罩,稳稳地将怨气隔绝在外。
只有林晚晚,周身没有任何光华。她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步往下走。那粘稠的怨气触碰到她身体的瞬间,眉心的烙印微微一闪,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吸力悄然产生,竟将靠近的怨气丝丝缕缕地吸入、吞噬!虽然速度很慢,却有效地减轻了她直接承受的压力。
走在她前面的一个穿着道袍的中年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疑惑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却只看到一张苍白低垂的脸,看不出任何异常。
终于下到地底。眼前是一个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