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沉稳的脚步声消失在楼下,最终被一声轻微的关门声彻底隔绝。外界的气息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只剩下房子里那无处不在的、冰冷的幽香和令人窒息的威压。
林晚晚依旧蜷缩在角落,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厚厚的信封。指尖深陷进纸张里,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信封,传递来一种奇异的、沉甸甸的实在感。
钱。很多钱。
张老说的“数额不小”和“私下的一点心意”叠加在一起,厚度惊人。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叠纸币边缘的硬度,甚至能隐约闻到新钞特有的油墨味。
这感觉…很奇怪。
她的灵魂依旧麻木,眉心烙印依旧灼痛,身体依旧冰冷虚弱。但怀里这份沉甸甸的重量,却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小石子,极其微弱地、却又固执地,漾开了一圈小小的涟漪。
不是喜悦,不是希望。而是一种…更加 pritive、更加本能的…占有感。
这是她的。是“林晚晚”的。不是“饲料”的,不是“所有物”的。是那个曾经会为了生活费发愁、会对着超市打折海报精打细算、会因为拿到一笔奖学金而开心好几天普通女孩——林晚晚的。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空洞的目光落在那个土黄色的信封上。手指僵硬地、笨拙地,开始拆开信封的封口。
动作很慢,带着一种久未活动的滞涩感。
信封里,是几捆码放整齐的、崭新的百元大钞。红色的票面在阁楼昏暗的光线下,散发出一种冰冷而诱人的光泽。最上面,还有一张单独折叠起来的黄色符箓,是张老留下的。
林晚晚的目光掠过那张符箓,没有丝毫停留,直接落在了那叠钱上。
她伸出冰冷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触摸着那光滑的票面。一下,又一下。仿佛在确认它的真实性。
然后,她开始数钱。
动作依旧缓慢,却异常专注。苍白的指尖蘸了点唾沫(这个习惯性的小动作让她恍惚了一下),一张一张地捻过那些崭新的纸币。细微的、清脆的纸张摩擦声,在死寂的阁楼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百,两百,五百,一千… 一万,两万…
她数得很慢,很仔细,仿佛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空洞的眼睛里,依旧没有什么神采,但某种极其微弱的、近乎本能的光亮,似乎在眼底最深处艰难地闪烁着。
全部数完。整整五万块。
加上之前任务积攒下来的,她那个几乎从未丰满过的银行卡里,此刻竟然拥有了一个对她而言堪称巨款的数字。
她抱着这些钱,一动不动地坐了了很久。
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或许什么都没想。只是感受着那份冰冷的、却实实在在的重量,填补着胸腔里那片被挖空了的、冰冷的虚无。
【呵。】
一个冰冷的、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玩味和嘲弄的意念,如同幽灵般,毫无征兆地钻入她沉寂的脑海。
林晚晚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抱着钱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但那空洞麻木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区区凡俗之物,也值得如此?】沈昭的意念如同毒蛇吐信,带着居高临下的鄙夷,【汝之喜悦,廉价得可笑。】
喜悦?林晚晚茫然。她并没有感到喜悦。只是一种…麻木的充实感。
但沈昭似乎将她这细微的反应当成了某种有趣的现象。
【也罢。】冰冷的意念语调微扬,带上了一种仿佛发现了新玩具般的兴致,【既然此物能令你这‘饲料’稍显‘活性’…】
话音未落,林晚晚怀里的那个厚信封,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抽走!
“!”林晚晚空洞的眼睛骤然睁大,一直麻木的身体猛地前倾,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抓!那是一个完全出于本能的、未经思考的动作!
信封悬浮在半空中,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托着。
【想要?】沈昭的意念里充满了恶劣的趣味,如同逗弄爪下老鼠的猫,【求吾。】
林晚晚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身体因为前倾的姿势而微微颤抖。求她?像乞讨一块骨头的狗?
屈辱感如同冰冷的针,刺破了她麻木的外壳。但她看着那悬浮的信封,看着里面露出的红色纸币,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嗯?】一个冰冷的、带着威胁意味的单音节。
眉心烙印隐隐传来灼痛的预感。
林晚晚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死灰般的顺从。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破碎嘶哑的声音:
“…求…求您…”
【听不见。】
“…求您…”声音大了一些,带着压抑的哭腔。
【不够。】
“求求您!把钱还给我!”她终于崩溃般地喊了出来,声音尖锐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