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的强制力如同冰冷的锁链,开始无声地收紧。眉心烙印持续散发着灼热的警告。
林晚晚的脸色变得煞白。她不想去!她怕得要死!可“魂飞魄散”四个字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电话那头,王阿姨还在絮絮叨叨地叮嘱:“……听说死的是个外地的拾荒老头,也不知道怎么就想不开……晚晚啊,你听见没?千万别出来啊!晦气得很!”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尽全身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嗯,知、知道了,谢谢王阿姨。” 她挂断电话,看着屏幕上碎裂的纹路,内心一片冰凉。
去,可能会直面恐怖和危险。
不去,立刻魂飞魄散。
她根本没得选。
林晚晚磨磨蹭蹭地换掉家居服,穿上外套。走到门口,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折返回去,从那个皱巴巴的帆布包里,掏出了几样东西:一面边缘有些磨损的巴掌大八卦镜,一叠画得歪歪扭扭、朱砂都快褪色的符纸(凶宅没用完的),还有一个指针有些不太灵光的旧罗盘。这些东西在沈昭面前可能连玩具都不如,但拿在手里,多少给了她一丝微弱的、心理上的安慰。
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奔赴刑场的悲壮感,林晚晚拉开了出租屋的门。
刚走到楼下,就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平时这个点,小区里应该有不少散步遛弯的人,但现在却异常安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混合着警笛余音和人群低语议论的躁动不安。
小区门口已经被拉起了警戒线,红蓝警灯闪烁,映着围观人群一张张惊惶又好奇的脸。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正在维持秩序。警戒线中央,正是那棵枝干虬结、遮天蔽日的百年老槐树。
借着警灯和远处路灯的光,林晚晚清晰地看到,一根粗壮的横枝上,垂落下来一根粗糙的麻绳,绳圈还悬在半空,随风微微晃荡。树下,用粉笔画着一个扭曲的人形轮廓,旁边散落着一个破旧的编织袋和一些零散的矿泉水瓶、废纸壳——属于死者的遗物。
一股浓重的、新死不久的怨气和阴气,混杂着老槐树本身积累的深沉木气与阴寒,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扑面而来!林晚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八卦镜。她这点微末道行,对这种级别的阴气怨念都感到心悸。
就在这时,眉心烙印猛地一跳!
一股冰冷的气息,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悄无声息地顺着契约连接流淌过来,瞬间浸润了她的双眼!
林晚晚只觉得眼前的世界骤然一变!
不再是昏黄路灯和闪烁警灯下的普通景象。她看到那棵巨大的老槐树,通体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粘稠如雾的阴气之中,那些扭曲的枝干仿佛无数痛苦挣扎的手臂。树冠深处,更是翻滚着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带着强烈怨恨和不甘的暗红色怨气!那悬空的绳圈上,残留着一道淡淡的、扭曲的灰白色虚影,依稀能看出是个枯瘦老头的轮廓,正徒劳地挣扎着,发出无声的悲鸣。树下的人形轮廓位置,阴气更是凝成了近乎实质的黑色!
更让她心惊的是,在那老槐树虬结的根部深处,泥土之下,似乎还盘踞着一团更加古老、更加深沉、带着不祥血色的阴晦之气!
这就是……沈昭让她“看”到的世界?
林晚晚脸色发白,腿肚子都在转筋。她下意识地就想后退。
【近前。树下。】冰冷的意念再次传来,带着命令。
树下?!去那阴气和怨气最浓重的地方?!林晚晚头皮都快炸了!她拼命摇头,在意识里无声地呐喊:“不!我不去!那里有…有东西!很可怕!”
【孱弱。无用。】沈昭的意念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嘲讽,【有吾。】
有吾?林晚晚一愣。这两个字像是一根微弱的稻草,让她在恐惧的洪流中抓住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靠谱的安全感?鬼王大人是说…有她在,不用怕?
虽然完全无法信任,但契约的强制力再次收紧,眉心灼痛。林晚晚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在围观人群诧异的目光中,低着头,像做贼一样,一点点蹭向警戒线边缘。她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号称能“驱邪”的符纸,指关节都捏得发白。
就在她距离警戒线还有几步远,快要被那股阴冷怨气冻僵的时候,眉心烙印微微一震!
一股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暖流,竟然逆着契约的流向,从烙印另一端反馈了回来!
这股暖流细若游丝,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瞬间驱散了笼罩在她身上的部分阴寒,让她冰冷僵硬的手脚恢复了一丝暖意,连狂跳的心脏都似乎平缓了一点点。
林晚晚猛地呆住。这…这是……?
【废物。】沈昭冰冷的意念适时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