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回依旧目不斜视,极黑极深的瞳孔散着光芒,嘴硬道:“并非为了你。”
师明夷脚步顿了顿,一个转身蹭到钟回面前,直直望进去,犹如寒潭照影:“你是笨蛋吗?真正的钟回可不会这样做,将自己暴露可不是什么好的专业习惯。”
钟回微微收了些呼吸,睫影低垂,一副良家公子的模样乖顺地任师明夷瞧着,薄唇轻动:“你知道为什么力量很重要吗?”
“啊,这很难说。”师明夷故作苦恼,转身继续往前走。
钟回鬼使神差道:“拒绝。力量是为了可以选择拒绝。”
师明夷嗯了一声,点头道:“多么诱人的权力。”
“……”
因为眼前这人敷衍又轻蔑的态度,钟回感到自己的心口像是有很多小蚂蚁在爬来爬去。
他和师明夷之间的距离,御剑飞上个十天十夜,喝一肚子风都未必能削减分毫。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蚂蚁虽小,走到终点却不是什么难事,不知不觉间,昨天那座相当不成体统的寝殿,映入眼帘。
青天白日之下,在外头看起来还有几分假模假样的板正恢宏。
师明夷搅弄着扇子上的青玉坠子,显然闷得狠了。
“说真的,你是不是有点嫌弃任宏?”
“你竟然不嫌弃吗?”钟回声音哑哑的,心脏好像代替青玉坠子被师明夷捏在手心摆弄。
师明夷乐不可支:“你总是有把活生生的世界抹上荒唐的能力。”
钟回皱眉:“任宏那鬼见愁的审美有目共睹。”
师明夷恍然大悟:“你个魔头该不会是嫌弃那把椅子才让我坐上去的吧!”
“……”
钟回脸上就差把“心虚”两个字写上去了。
“好啊你,亏我还真诚地忏悔了那么久。原来你的心是黑的!”
钟回张了张嘴,却无论如何说不出“我不是”三个字。
“可是你坐得也很舒坦不是?”
师明夷起了逗弄之心,强词夺理:“有意使坏和无心插柳,那是两回事。”
“……”
钟回又想自爆了。
“禀尊主,您原先的住所已经细细收拾过了。”马总管见缝插针,适时出声。
“嗯,有劳。”钟回板着张脸,拐了个弯,成功把某人挪出了视线。
“诶诶诶,等等我。”师明夷暗笑不已,提着扇子追过去。
好在原主住得地方也不是特别远,两人晃晃悠悠也很快就到了。
比起任宏惨不忍睹的审美,原主住的地方简直算得上是赏心悦目。
尽管在整个黑不溜秋的玄冥殿建筑群中,这座小小的竹林茅舍要多格格不入就有多格格不入,但对钟回来说什么事也碍不着。
“魔头,你怎么住这么寒碜的地方。”师明夷瞧了眼明显狭窄的屋子,心底某种隐隐的担忧呼之欲出。
“……”
“屋不在大,能住就行。”钟回作为东道主还是没让客人的话掉在地上。
他跟豪横财大气粗的云岚城首徒说不清。
师明夷哦了一声,一针见血:“现在的问题是不够住。”
“……”
钟回的冰山脸有点裂了,他看向一旁老老实实的马总管:“我跟他住一间?”
马总管一脸疑惑:“尊主不是过去吩咐过,像大护法那样修为高深的敌手您要亲自看守才放心。”
“……”
钟回冷冷地睨过去。
“擅作主张,属下该死。”马总管躬身认罪。
钟回硬邦邦道:“再收拾一间。”
马总管迟疑片刻,试探开口:“此处只有一间可作寝居。”
嘶——
师明夷倒吸一口气,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钟回瞥了眼反应过度的师明夷,摆了摆手示意马总管可以离开。
“你在想什么?”
师明夷一脸讳莫如深:“你说,你以前是不是和那个虞什么令有一腿。”
“……”
“跟我没关系。”钟回斩钉截铁。
师明夷挑了挑眉:“没说你,原来的钟回。”
钟回想了一下系统的原话,觉得有些烫嘴,委婉道:“绝无此事。”
师明夷一脸我不相信的表情:“尊主大人,话扯远了,小弟今晚住宿这事您给解决一下呗。”
“地上,很宽敞。”钟回言简意赅。
“……”
师明夷突然想起来自己是为什么来这的,演上头忘记出戏了,他根本不是什么红颜祸水,煞神指着他让裴景来乖乖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