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的声音活泼依旧,衬得钟回的心思过于深重。
钟回攥紧青玉折扇的手骤然一松,在扇面掩护下,脸上泄出自嘲的轻笑:“我还以为他讨厌我。”
系统咯咯直乐:“好感度不会骗人呦!统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大方涨好感度的攻略对象呢。”
是吗?
钟回矜持地收回笑容。
他不希望这种事再发生第二次。
捏着扇子正要和师明夷说话时,候在寝殿外的马总管上前了。他恭敬道:“禀尊主,大祭司携诸位长老在赤英殿等候。”
钟回眉头一皱,怎么又是这人。
他偏头看向师明夷:“一起吗?”
留他一个人在这钟回实在不放心。
师明夷懒懒抬起眼皮,不答反问:“你们不怕云岚妖道图谋不轨吗?”
“……”
钟回本人是没什么想法的。
“马总管,劳烦把我以前住的地方收拾出来,我今后住那。”钟回头疼地把视线挪开,想到还要在这待上一段时间,决定先改善一下自己的居住环境。
“是,尊主。”马总管俯首退下,俨然安排事宜去了。
钟回吃一堑长一智,直愣愣拽着师明夷的袖子就上场营业。
师明夷跟在钟回身后,一副没骨头的相。
钟回被那道炽热的目光烫得浑身不自在,鲜红欲滴的薄唇抿了又抿,仍旧是大步向前,目不斜视:“别盯着我,让人误会。”
师明夷轻笑一声,跟妖精似的甩了甩被拽着的袖子:“好像你这更容易让人误会。”
钟回:“……”
他有病吗,为什么要和师明夷说这些?
钟回有没有病这件事他自己还在怀疑,但是对于垂手恭立在赤英殿尽头的大祭司来说,两个人都有病这是不争的事实。
因为钟回和师明夷就这样妖妖调调地当着他和一众与云岚宗势不两立的玄冥殿邪魔的面,拉拉扯扯,难舍难分地进入了正殿。
哦,还堂而皇之。
大祭司深深吸了口气,很快想到什么似的他又微笑着原谅世界。
“尊主,”一彪形大汉冒出来,挡在钟回面前,语气相当冲人,“云岚宗一向与我玄冥殿不死不休,这人是裴狗的徒弟,就该打杀掉祭奠死去弟子的英灵,怎可还将他带入赤英殿!”
“是啊,赤英殿乃我派圣地,威严不可丝毫有损。”有人在人群中声援道。
“依我看杀了后将妖道头颅挂在云岚宗山门上,那才叫大快人心!”有人拈着胡子自得道。
钟回的目光扫了一圈,将众人或愤愤不平或事不关己的神色收入眼底。
他淡淡道:“本尊行事不容你置喙。”
“可——”
彪形大汉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钟回不耐烦地拂袖轰了出去。
“有意见的都站出来,”钟回站得离师明夷更近了些,“反正本尊也不会听,一次性赶出去倒还赚个清静。”
呦,真没看出来。
师明夷长眉半挑,像是没想到这煞神居然如此有喜感。
他挑衅的目光越过钟回,很不给面子但又平等地落在每个人身上。
不出所料,立刻有人就炸了:“妖道当死。”
掌风阴冷刺骨,裹挟着幽冥之气冲来,钟回一个眼神望去,只闻砰的一声,瘦骷髅和彪形大汉手牵手在殿外躺得安详。
场上的窃窃私语消失得干干净净,钟回觉得这对他的耳朵很友好。
可能武力威慑确实很有效,以致师明夷大大咧咧地支颐坐在赤英殿尊主的位置上时也没人有意见。
也许会有人会怀疑钟回被夺舍了,但是大祭司不说,你不说,他不说,我也没必要触霉头。
就这样,气氛诡异地和谐起来。
钟回垂眸立在那张过于夸张和精致的宝座旁,静静听着众人述职。
昨天一套折磨下来,他大概摸清楚了玄冥殿如今的权力结构。
原主是前任尊主任宏一时兴起收养的孩子,甚至严格说起来,任宏还是原主的灭门仇人。
任宏将原主带回来以后一直不闻不问,直到大祭司亲口鉴定钟回是最可能继承帝江力量的人后,在这个虎狼之窟里,钟回的日子才好过一点。也是在这之后,原主在玄冥殿开始有了支持者。
原主能上位成功,还与大祭司一脉的鼎力支持脱不开关系,他们是最狂热于迎回神明帝江的,自然对原主爱屋及乌。
但是既然那些人的目光从来盯着的都是天外的神,他们对钟回算不上衷心,一切唯大祭司马首是瞻。
因此事实上,具有沟通神明之能的大祭司,才是玄冥殿自始至终的无冕之主,尊主只是用来给大祭司打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