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天下第一大派云岚宗的驻地,云岚城自古繁华,既有闾阎扑地、舸舰迷津之富庶,亦有群英荟萃、鸾翔凤集之风云。可谓是天下珍奇重宝无不有,人间风流佳话日日新。
在这中间,若问何处是多情男女风流韵事上演的最佳舞台,十个云岚城人有十一个会给出这样一个答案——彩云阁。
彩云阁其名虽流于轻浮,却既非烟花柳巷那等风月之地,也非茶楼酒肆这样的酬酢之所。说白了,它就是中州出了名的销金窟,以珠玉衣饰之美和锦绣华服之盛冠绝天下。
为博佳人一笑,无数男男女女曾在此地豪掷千金。当然,除了纸醉金迷、令人心驰神往的排场外,最吊人口味还属某某某为外边养的姘头花钱如流水,结果被正宫找上门来大打出手这样的劲爆新闻。
流水的主角,铁打的戏码,这为云岚城人民增加茶余饭后谈资的同时,还极大地锻炼了彩云阁从上到下一干内部人员的心理素质和临场反应能力——其中他们阁主本人更是八面玲珑、长袖善舞。
然而,此时此刻彩云阁顶楼雅间内,身经百战,向来以让客人宾至如归为宗旨的彩云阁阁主方绮却罕见地头疼起来。
这一切要从某个云岚宗宗主座下首徒带了个稀世美人进来说起。
不差钱的首徒仗着自己修为高深、权势滔天,为了自己某些见不得人的龌龊心思,竟然硬生生强迫人家男子扮红妆。
那美人一看就是不情不愿,全程冷着张会掉冰棱子的俊脸,不闻不问,只在首徒贼心不死要他立刻换上时,才高冷地赏了首徒四个字。
“痴心妄想。”
首徒挤眉弄眼,看着是试图色诱美人,但在方绮眼里,无良首徒更可能是用某些他们你知我知心照不宣的东西在威胁美人。
良好的职业素养缝住了方绮的嘴,尽管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言归正传,上述这个厚颜无耻的首徒正是方才光风霁月的师明夷,一旁惹人怜惜的冰山美人则是时刻想请系统去死的钟回。
饶是师明夷玉容春色再醉人,打看到那一堆流光溢彩、蹙金结绣的女子衣饰起,钟回就醒了个彻底。
他不理解,怎么会有人弱智得和他的系统有的一拼。
钟回的确是和师明夷谎称失忆了,但他就算失忆,也不至于性别认知失调,云岚宗一帮人要打要杀有本事就上,他绝不会受此奇耻大辱。
师明夷不在乎什么耻不耻,辱不辱的,他双手合十,满目真诚,就差给这个煞神跪下了。
要不是因为云岚宗一大堆人追着钟回杀已经认得脸了,他也不至于出此下策。
一般的幻形术只会让钟回暴露得更快,他又不能把钟回丢下一个人,不然钟回小命一丢,邪神降世,第一个被杀了祭旗的就是他啊!
正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方绮出声了:“依我看,两位仙君不如各退一步,把这些带回去细细商量。”
钟回色如冷玉,眸光清冽,他盯着一脸纯良的某个始作俑者,淡淡地再赏了四个字。
“绝无可能。”
再次被无情拒绝的师明夷,俊脸一垮。
想到反派早晚要拿他祭旗,他恶向胆边生。
一不做二不休,趁钟回现在身受重伤,灵力全无,把人捞进更衣室换了就是。
师明夷略略想了个一二三四五之后,火速给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的方绮使了个眼色,让她把衣服送进去。
一切就绪,他恶狠狠地横抱起只比他高了个头的钟回,不由分说冲进更衣室。
闭眼一扒一穿,钟回已经有了半分仙姝的模样了。
被师明夷从更衣室抱出来时,钟回额角青筋暴起,怒意浮在白玉一样的脸庞上,像是天边快要消散的红霞,为冰冷的暮色添了几分生气。
钟回黑到深不见底的眸子死死盯住师明夷,像是想知道这人何以胆大妄为至此。
师明夷干都干了,被盯一会又不会少块肉,索性大大方方地任钟回盯着,同时还不忘火上浇油,他对方绮说:“方阁主,劳烦您替这位仙姝画个时兴的妆容。”
钟回此时动弹不得,一肚子火正愁没地方发,偏偏眼前的人还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在他跟前晃悠。
隐忍再三,钟回还是说出了他一开始超嫌弃的反派标准台词:“你在找死。”
师明夷笑得更灿烂了,如果他有尾巴的话估计此刻已经翘上天,不知天地为何物。
钟回见状绝望地闭上双眼。
他受不了这种青春四溢、狗憎人嫌的表情。
钟回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向系统提出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这人壳子里装的到底是不是宁时卿。”
能让他如此心梗的,除了宁时卿钟回想不出其他人来。
正满肚子坏水的系统憋笑憋得特别辛苦,音调忽高忽低:“回回,